皮膚呈現一種棕褐色，上面佈滿了坑坑窪窪的孔洞，眼瞼嚴重水腫，這讓他的眼睛被擠壓得只剩下了一條窄縫，鼻樑歪斜引起的鼻孔閉縮，導致他每次呼吸都像是在拉破風箱。
那人停好三輪車，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朝著馮清野“嗯嗯”了兩聲，接著又指了指堆在一旁的紙箱。
馮清野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那人就開始搬箱子，整個過程一言不發，也完全沒有無視了王長生的存在。
王長生注意到他的腰彎的厲害，雙手加起來只有七個指頭，這導致他每次能搬的箱子數量並不多。
他的腿大概也有毛病，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雖然如此，他的動作卻很快，王長生算了一下，來回走一趟大概只需要花費三分鐘。
王長生轉頭，發現馮清野已經停了筆，站在長條桌後冷冷的注視著他。
“你最好別管他。”馮清野平靜的說。
沒等王長生說話，他便繼續解釋道:“這啞巴是馬老闆撿回來的，留著做些苦力，你要是幫了他，就是壞了規矩。”
“幫了會怎樣？”王長生問。
馮清野未答，嘴角輕輕一咧，眼底依舊一片虛無。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那人已經將三輪車斗上的紙箱壘了快一人高，大概是看高度差不多了，他停止了搬運，從駕駛位掏出一根繩子，熟練的從上方丟到另一頭，接著又從車斗下穿回來，將箱子纏了數圈打結固定。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對著馮清野鞠了一躬，手指著桌上的表格，喉嚨裡發出如溺水般的“嗚嗚”聲。
馮清野看了他一眼，轉身去取表格。
趁著馮清野離開的功夫，王長生本想跟這個怪人搭句話，沒想到剛轉身，就發現對方已經到了自己身後。
此時雙方離的很近，近到王長生能清晰看到他臉上觸目驚心的道道疤痕。
被那雙瞇縫眼死死盯著，王長生竟然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另外，王長生注意到他喉嚨裡雖然發出“嗚嗚”的聲音，但乾裂的嘴唇也同步一張一合的，似乎在無聲的說著什麼。
王長生懂些唇語，是姚聖誠教他的，說是緊急時候能用的上。
這門技術王長生荒廢了十年沒用，倉促間想讀懂對方傳達的內容並不容易。
他只好瞇起眼睛，極力去辨。
盯著久了，他感覺自己的思緒漸漸被抽離，眼前只剩下了對方一張一合的嘴唇。
王長生腦海裡時而冒出些頭緒，細想便又什麼都沒有，就這樣明明滅滅，直到飄渺而下的雨絲將他的思緒拽回到現實，也沒能拼湊出個大概的輪廓。
王長生站在雨幕中，發現三輪車跟那個人都沒了蹤影，眼前只剩了空蕩蕩的馬路，再往前便沈入了白茫茫的霧氣中，看不真切了。
“下雨了，我要回去了，你要不要一塊？”
馮清野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王長生轉頭，看見馮清野站在霧氣間，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的話裹在風裡，帶著些許潮溼，劃過王長生的耳膜，讓他止不住打了個冷顫。
馮清野看他不說話，抬手指了指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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