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王長生送別妻子的時候，徐靜淵正坐在醫院長椅上，指尖摩挲著袖口沾的血跡。
血尚未乾涸，是他抱著女孩跑上來時留下的。
身後的手術中燈牌閃了一下，門輕輕開啟，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徐靜淵迅速起身，二人四目相對。
“你是他的家長？”醫生問。
徐靜淵本想說不是，但那話卻似鏽在了喉嚨裡，怎麼都出不了口，好半天，他點了點頭。
“孩子的情況不太樂觀，需要你籤個病危通知書。”醫生開門見山。
徐靜淵應了下來，醫生轉身，領著他往服務檯走去。
他前腳剛離開，夾在背心裡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對不起，您所拔打的使用者暫時……”
王長生聽著忙音響過，掛了電話。
眼前是那片爛泥地。
天色將明未明，灰濛濛的霧氣壓下來，讓人看不清藏在其中的水坑，不知情的人若踩上去，泥水便會裹著土腥味濺起來，砸得人滿身都是。
王長生沒有打第二遍，而是收起手機，往泥地裡走。
過程中，王長生的腳不慎陷進了坑裡好幾回，但他卻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停留。
等他到那個缺口前時，半邊身子已經沾滿了泥點，鞋也跑丟了一隻。
王長生卻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停了下來。
指尖輕動，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糖，那是早上分別前韓江嶽塞給他的，說是女兒訂婚的喜糖。
王長生撕開外層紅豔的糖紙，裡面裝著奶白的糖塊，帶著淡淡的奶香。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吃，視線便被缺口後探出的小腦袋所吸引。
那是個小女孩，上身只穿著破舊單衣，上面佈滿了髒汙與破洞，下身乾脆連鞋都沒有，赤裸的腳被冬日寒風吹的通紅。
頭髮凌亂打結，看起來已經許久未洗，髒兮兮的小臉覆蓋著寬大的口罩，正隨著呼吸起起伏伏。
她身上稱得起乾淨的，大抵便只剩了那雙透著渴望的眼眸，此時正直勾勾盯著王長生手裡的糖。
但她也只是盯著，什麼都沒做。
王長生被她盯得有些心裡發毛，便又想起此前遇到的小田來，他覺得這樓裡的人多少有些不正常，不論大人小孩都一樣。
所以他也不打算過多糾纏，準備無視小女孩直接進樓。
然而王長生剛挪出一步，小女孩的眸子裡卻突然劃過一抹兇狠，接著從身後抽出一把叉子，如餓極了的狼般朝他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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