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狸貓 01
“不就是結個婚嘛，也不至於鬧這麼大脾氣吧？”田思哲摸摸光頭，表示不解。
馬老漢沒答，只從嗓子裡發出嗚嗚的動靜，就連這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讓人聽著掌心都出汗。
許久，聲音沈寂了下去，馬老漢從供桌底下抽了把馬紮出來，扶著神臺坐了下去。
接著，他又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講述起了一段往事。
但他的語速極慢，基本上每句話後都要喘很久，加上年齡問題，許多細節都已模糊，只能靠田思哲自己去猜。
所以以下內容與其說是馬老漢講的，倒不如說是田思哲根據隻言片語腦補的。
那是1975年，彼時，馬老漢還在村鍊鋼廠工作，早年喪妻，家裡只有個獨子，也就是馬鳴和，馬老漢為其在供銷社謀了份銷售員的工作，從此算是端穩了鐵飯碗。
在外人看來，這一家的生活不可謂不體面。
不久後，馬鳴和興沖沖的回家，告訴馬老漢他愛上了一個女人，想結婚。
馬老漢三代單傳，聽聞此訊息樂的合不攏嘴，當下便打聽起女方的資訊來。
沒想到兒子一開口，卻徹底把他嚇到了。
原來，馬鳴和愛上了同為供銷社銷售員的林淑芬……
“多好啊，一家子都鐵飯碗。”
田思哲摸摸光頭，語氣裡帶著幾抹輕鬆。
“後生……你……知道……那林淑芬……多大年紀？”馬老漢盯著他問道。
“兩個年輕人的愛情，能有多大？”
“跟我……一樣。”馬老漢語氣逐漸沈了下去，“我……今年……92。”
“92，那75年就是……”田思哲掰著指頭算了算，然後便楞住了。
馬老漢停了講述，顫巍巍的從腰後抽出杆旱菸槍，接著開啟連在煙槍上的麻布袋，裡面都是菸絲。
他撚了一點菸絲，小心的填進菸袋鍋子裡，接著又往兜裡去摸火柴，然而剛摸到，火柴盒就因為沒抓穩掉在了地上，連帶著裡頭的火柴棍也飛了出來。
老人瞇著眼數了幾遍，一共三根。
他用手扶著神臺，緩慢的彎腰打算去撿。
這時，田思哲回過神來，見他這副動作，立刻摸了個把火機摁燃，用手遮著風遞過去。
菸袋鍋子不多時便燃起煙霧來。
馬老漢停了往下的動作，但身子卻起不來了，只能半蹲著隨風搖晃。
田思哲見狀，趕緊把他攙回到馬紮上坐好。
馬老漢也不道謝，只是狠嘬了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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