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亞宣手指死死攥著那半張照片，指節泛出青白。她踉蹌著跌回沙發。
“現在……”她看著照片，突然吃吃地笑起來，“他是我的了。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的。”
羅多金正彎腰收拾，手猛然僵在了半空。
“整整三天——”葛亞宣的聲音陡然拔高，指甲摳進沙發扶手，“你一個電話都沒有。就連在床上都喊著那賤人的名字——”
她猛地發瘋似的揉搓著手中的半截照片，相紙在她掌心被捏成扭曲的一團。
“去死吧。”她歇斯底里地吼著，將紙團狠狠砸向垃圾桶。
羅多金並不理會，只是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動作。 葛亞宣的情緒如將熄的燭火，幽幽地晃了兩下便暗了下去。她癱軟在沙發裡，淚水在臉上蜿蜒。半晌，她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氣力。
“快點搞完……就走吧。”她抬起手揮了揮，動作虛弱得如同驅趕一隻不存在的蚊子，“下週……叫你們公司派個手腳利索的來。”
“是是是。”羅多金朝她點了點頭。
俯身拖地板時，她指尖不著痕跡地探向沙發底座的陰影裡，在黑暗處細細摸索。
三個小時後，公寓終於煥發出久違的潔淨光澤。
“服務完成了。”羅多金對著葛亞宣低聲說道。
葛亞宣依舊蜷在沙發深處，只從抱枕間丟擲一句：“記賬，月結。”
羅多金提起清潔工具，退出房間。她動作很輕，門軸轉動時，她最後掠了一眼那個埋在沙發裡的身影——像一團被隨手撂下的舊衣裳。
出了門，羅多金扯下口罩，深深吸了口氣，她的唇角勾起一彎弧度。
電話鈴聲響起，她接過電話，是孫醫生。
“您好，請問是羅多金女士嗎？我是孫醫生。”
“我是。”
“關於您和您母親的肝臟移植評估，目前血型相容且肝功能指標符合要求。HLA半相合，你們是母女，這個是必然的，也完全正常，而且肝臟移植對HLA配型要求很低，這不會影響移植評估，重點還是其他臨床指標——”
“我明白。”羅多金打斷他，聲音出奇地平靜，“如果是非親屬捐贈，需要完全匹配嗎？”
“即使是非親屬，只要血型相容且綜合臨床評估合格就可以。您所說的‘匹配’通常指HLA全相合，這種機率極低，約萬分之一甚至更低，但對肝臟移植來說並非必要。”
羅多金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所以……HLA半匹配的情況下，有沒有可能……不是親生母女？”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後，“羅女士，HLA半相合確實是親子遺傳的典型特徵。在已知母女關係的前提下，這個結果非常符合遺傳規律。但如果您需要從醫學上嚴格確認親緣關係，建議另外做STR基因檢測。”他頓了頓，“不過，這已經不屬於移植配型評估的範疇了。”
“您是說……HLA半相合，基本可以確定是親子遺傳？”羅多金的聲音像一根繃緊的弦。
“從遺傳學角度來說，這的確是親子關係的典型表現，但醫學上不能僅憑這一項就下絕對結論。您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一趟，我們可以當面詳談。”
“……好，我知道了。” 羅多金結束通話電話，冰冷的螢幕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