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越城外,陳家藥谷。
這藥谷是安越城第一大家族陳家最重要的區域,谷里佈滿禁制,還有陳家修士駐守,非陳家核心子弟無法進入。
山谷靈霧氤氳,各色靈草按照品階高低分割槽種植,從外圍的普通年份靈草到深處稀有的百年甚至千年藥植,層層遞進,越往裡看守越嚴。
外人只道陳家精通丹藥一道,卻不知在這片藥谷之中,還藏著一座不見天日的地牢。
地牢入口就在一處不起眼的山洞裡,整座山下方已經被掏空,石壁上鑲嵌著一顆顆發光的螢石,在螢石照射下,能看見石階蜿蜒向下,一層層下去,全是囚室。
囚室的鐵柵欄上刻著封鎖靈力的禁制,關在裡面的修士們靈力雖然沒有被封,但卻被特製的鎖鏈貫穿了琵琶骨,別說逃跑,連抬手都艱難。
這些修士男女老少皆有,每一個都像一群被抽乾了生氣的行屍走肉。
在一間不起眼的囚室裡,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他背靠著長滿青苔的石壁,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要不是有一絲微弱的呼吸起伏,看起來就跟死了一樣。
可偏偏,他命很硬,別的囚室來來回回都換了好幾次藥人了,他依舊還活著。
他便是金林。
明明是十四歲的年紀的少年,看起來卻和八九歲的孩童差不多,瘦得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枯柴。
少年臉頰凹陷,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嘴角還殘留著血跡,那雙眼睛空洞,像乾涸的枯井,毫無情緒波動,似乎連求生的本能都沒有了。
活著,這個詞放在金林身上,更像是一種折磨。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這囚室裡待了多久了,剛開始他還會哭,會掙扎,會想努力逐漸再偷偷跑出去。
後來每天被灌那些不知道名字的滾燙藥液,腥臭的丹丸,他的五臟六腑像被一把鈍刀來回地割,疼得他滿地打滾,拿頭往鐵欄上砸,砸得額頭血肉模糊也沒人管。
再後來,疼麻木了,他就學會了忍,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
可忍到最後,他發現連疼都感覺不那麼清晰了,彷彿這具身體已經不屬於他,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前天?還是大前天?金林已經不記得了。
那個瘋子一樣的藥師又來了,手裡託著一枚黑乎乎的丹丸,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
那人把他從牆角拽出來,按在地上,掰開他的嘴,那丹丸被強行塞進了喉嚨。
丹丸入腹後便像一團火炸開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緊接著皮膚開始滲血。
起初是毛孔裡滲出細密的血珠,漸漸的血珠匯成了血流,從四肢、軀幹、甚至頭皮上往外淌,頃刻間將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紅。
金林只能蜷在地上,身體不住地抽搐,喉嚨裡還在嘔血,那時,他覺得自己真的要解脫了。
而那藥師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頭嘟囔了一句藥性還是有點重了,便拍拍衣袍站起身來走了。
自始至終,這位高高在上的藥師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那藥師走後,負責善後的奴僕便來了。
這些奴僕處境比藥人還好一些,平日裡負責給沒有辟穀的藥人發辟穀丹,要是藥人死了,還要負責清理屍體,要是試藥後藥人沒死,就要負責治療。
陳家的藥人要麼是自家有靈根的奴僕,要麼是從外面偷偷摸摸抓來的,各種境界都有,進來的藥人從來沒有逃出去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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