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1月，四合院。
1960年的第一天，我是在一種不祥的預感中度過的。
跨年之夜，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看窗外放鞭炮的人群。我只是坐在屋裡，看著電量顯示：29.8%。
又少了0.2%。大概是入冬以來我查了兩次天氣和糧價資料，消耗掉了。
電量越來越少。但我沒有心情擔心這個。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困難時期，還沒有開始。
1960年。
歷史上最困難的一年。
春天還沒有來，但訊息已經開始傳出來了：1959年的糧食徵購任務沒有完成，缺口很大。各地都在鬧糧荒，農村已經開始出現餓死人的現象。
城市裡的情況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糧票越來越緊張，食堂的伙食越來越差，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菜色。
我走在四合院裡，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種景象。
1960年1月，四合院中院。
新年第一天，四合院裡沒有往年過年的氣氛。
沒有貼春聯的，沒有掛燈籠的，沒有放鞭炮的。
往年，雖然窮，但過年總歸要熱鬧一下。今年，連這點熱鬧都沒有了。
原因很簡單：沒有糧食。
閻埠貴家門口，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寫著：響應號召，移風易俗，過一個革命化的春節。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拜年，不送禮，把省下來的糧食支援國家建設。
但我也知道，他省下來的糧食，不會真的支援國家建設——他會存起來，等著高價賣出去。
這就是閻埠貴。
1960年1月，工廠食堂。
工廠食堂的伙食，越來越差了。
早飯還是老樣子：一個窩頭，一碗稀粥。窩頭的個頭比去年又小了一圈，大概只有拳頭大小。稀粥比去年更稀了，米粒屈指可數，大部分都是水。
午飯和晚飯也是一減再減。原來還能吃到的炒菜，現在基本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增量法——把紅薯葉子、蘿蔔纓子、菜幫子之類的切碎，混在粥裡煮，美其名曰蔬菜粥。
我端著碗，坐在食堂的角落裡，慢慢地喝粥。
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
聽說了嗎？農村那邊開始餓死人了。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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