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3月末，四合院後院。
3月的最後一天，我坐在菜窖門口，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土地。
紅薯和土豆早就吃完了。蘿蔔和白菜也沒有了。菜窖裡只剩下幾個空罈子和一袋已經發黴的紅薯幹。
發黴的紅薯幹，不能再吃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
灰濛濛的，像是洗褪了色的布。
1960年的春天，還沒有真正到來。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四月份。
五月份。
六月份。
那時候，存糧徹底見底，新的糧食還沒有下來。
那才是真正的青黃不接。
我站起身，走回屋裡。
婁曉娥正坐在床邊，臉色蠟黃，顴骨突出。
她看到我進來，勉強笑了一下：回來了？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今天領到糊糊了嗎？
領到了。她指了指桌上的碗，在那兒。
我看了看那碗糊糊，大概只有小半碗。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把剩下的遞給她。
向東，你……
我不餓。我說，你喝。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我知道她知道我在說謊。但她沒有戳穿。
這就是我們的日子。
1960年3月末，四合院中院。
有一天晚上，我去了一趟閻埠貴家。
敲門進去之後，我發現閻埠貴也瘦了很多。臉上的顴骨突出，眼睛深深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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