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7月，北京的夏天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從廢棄倉庫回來已經兩天了。這兩天裡，我幾乎沒有閤眼。油紙包裡的情報、舊報紙的照片、豆包AI的分析結果、還有那張寫著“每七日，週三，凌晨兩點”的小字紙條——我把所有線索都鋪在桌上，一條一條地梳理，試圖從中找出一條貫穿始終的脈絡。
趙海洋留下的這張網，遠比我想象的要複雜。
趙海洋，深潛十年。軋鋼廠內部有人在向敵特網路傳遞核心技術情報。五級工、技術骨幹、關鍵人物——這些詞彙說明定向收集早已開始。而那個廢棄倉庫的座標、那串神秘的聯絡頻率，則像是這張網上的節點，把分散在各處的棋子串聯在一起。
我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一條條關聯線。廢棄倉庫、南鑼鼓巷、軋鋼廠檔案室、趙海洋——每畫一條線，我的心就沉一分。
七天。
還剩七天。
如果不能在七天內找到破綻，方德明用命換來的情報就將成為廢紙。而那個潛伏了十年的影子，將繼續隱匿在黑暗中，等待下一個時機。
“豆包。”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調取軋鋼廠檔案室工作人員名單。”
“正在調取……”豆包AI的聲音響起，“檔案室現有正式員工四人，臨時工一人。臨時工孫福貴，入職三個月，背景資訊非常簡單——僅有街道介紹信，無其他檔案記錄。”
我的筆停在半空中。
臨時工？入職三個月？背景簡單？
“他的住址呢？”
“住址顯示：南鑼鼓巷某號，與趙海洋居住區域高度重合。”
我的心跳加速了。
臨時工、簡單背景、南鑼鼓巷——這三條湊在一起，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把孫福貴的詳細資料調出來。”我說。
“孫福貴，男，四十二歲，已婚，育有一子。三個月前經南鑼鼓巷街道介紹進入軋鋼廠檔案室工作，主要負責檔案歸檔和整理。無前科記錄，無不良嗜好，社會關係簡單。”
“三個月前……”我喃喃道，“正是方德明被捕之後。”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方德明被捕之後，敵特網路一定有所警覺。他們知道內部出了叛徒，於是迅速調整了部署。孫福貴很可能就是在那之後被安插進來的新棋子——一個更謹慎、更隱蔽的棋子。
他住在南鑼鼓巷，離趙海洋只有幾步路。他的背景簡單得幾乎查不出任何問題，但越是簡單，越是可疑。在那個年代，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臨時工，怎麼可能如此順利地進入軋鋼廠的核心部門？
除非，他背後有人。
我轉身走回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孫福貴。
然後，我在這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條線連向另一個名字：趙海洋。
“豆包。”我說，“我需要你去追蹤一條線索。”
“請說。”
“孫福貴入職檔案室的時間是三個月前，正是方德明被捕之後。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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