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7月下旬，北京的夏天悶熱而潮溼。
清晨的陽光透過四合院老槐樹的枝葉，在院子裡灑下斑駁的光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迴響著昨晚破譯父親筆記本時看到的那些內容。
飛鳥。執行者。檔案室三號櫃。1960年行動失敗。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像是一張殘缺的地圖，指引著我去尋找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叛徒。但地圖不完整，很多地方還是空白。
我翻了個身，手不自覺地摸向枕頭底下——那裡藏著父親的筆記本。今早秦姐來得太突然，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那些新發現的線索。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林大夫？林大夫在家嗎？
是秦姐的聲音。
我心裡一緊，飛快地將筆記本往枕頭底下塞了塞，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門前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確實是秦姐，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素色旗袍，手裡端著一個鋁製飯盒。
林大夫，還沒吃早飯吧？她笑著問道，我蒸了點饅頭，給你拿幾個。
我接過飯盒，心裡卻在快速盤算。秦姐是院裡公認的熱心人，平時就愛給單身的年輕住戶送點吃的。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次普通的對話都可能是試探。
謝謝秦姐。我說道，這麼早就起來了？
哎，我這人覺少。秦姐擺擺手，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屋裡掃了一眼，剛才聽見你屋裡有動靜，還以為你起來了呢。沒想到你已經在了。
我心裡一緊——她聽到動靜了？是我翻動筆記本的聲音，還是我藏東西時的聲響？
我面上不動聲色，笑著將秦姐讓進屋。
可能是老鼠吧，這院子年頭長了，什麼動靜都有。
秦姐進了屋，四處看了看，然後像是漫不經心地問道：昨晚睡得好嗎？我好像聽見你很晚才回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訊息倒也靈通，知道我我很晚回來。但這也可能是她在試探。
唉，別提了。我裝作一副煩惱的樣子，昨晚接了個急診，半夜被叫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晚，在衚衕口坐了一會兒。
秦姐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表情，似乎是在判斷我的話是真是假。
急診啊？那可真是辛苦了。她說道，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那饅頭你先吃著，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先回去了。
謝謝秦姐。
我送她出門，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關上門。
我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秦姐不是簡單人物——她為什麼要打探我昨晚的行蹤？她是誰的人？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但我知道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我重新鎖上門，從枕頭底下取出筆記本，坐在窗邊繼續研究。
上午的光線正好，我藉著陽光繼續破譯那些密碼。漸漸地，更多的詞句浮現出來。
飛鳥——代號，指名執行者專用聯絡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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