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7月下旬，凌晨四點，北京胡同深處隱蔽四合院。
月光如水，灑在這座隱藏在衚衕深處的四合院裡。蟬鳴聲從遠處傳來，卻顯得這處院落愈發寂靜。林向東跟著周振寧穿過幾道院門，來到一處他從未見過的偏僻小院。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光微弱地跳動著。
周振寧從屋內取出一個布包，放在石桌上。月光下，布包顯得陳舊而普通，但周振寧開啟它時，動作卻格外鄭重。布包裡是一本深藍色封皮的筆記本，邊緣已經磨損泛白。
這是你父親的遺物。周振寧說道，聲音低沉卻平穩，他犧牲前把它交給了我，讓我替他保管，等你長大後交給你。
林向東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接過筆記本。封面上沒有任何標記，但當他開啟時，發現內頁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數字。那些符號形狀各異，有的是三角形，有的是圓形，還有的是一些他從未見過的古怪標記。
這是你和父親之間的秘密。周振寧指著那些符號，他教你破譯過嗎？
林向東搖搖頭——他從未見過父親，又怎麼可能學過父親的密碼？他甚至不知道父親長什麼樣子，只從母親偶爾的隻言片語中聽說過父親是個，是個做大事的人。
沒關係。周振寧從懷裡掏出一張薄紙，這是我為你翻譯的對照表。你父親用的是一種很老的加密方法，我在組織里學過。他把薄紙遞給林向東，記住，看完就燒掉。
林向東接過那張薄紙，紙張薄得幾乎透明，上面的字跡卻清晰工整。他快速掃視，將那些對照關係牢牢記在腦子裡——三角形代表，圓形代表，五角星代表，還有一些數字對應著聲母和韻母。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加密方式，但一旦掌握規律，便能快速破譯。
我記住了。他說著，划著火柴，將薄紙點燃。火焰跳動了幾下，薄紙化為灰燼，被夜風吹散。
筆記本里的內容是什麼？林向東問道，目光落在那本深藍色封皮的筆記本上。
大部分是你父親的工作記錄。周振寧的聲音低沉，任務、情報、聯絡方式……還有一些是他對黎明未來的規劃。但最重要的是最後幾頁。
林向東快速翻到筆記本的最後部分，發現那幾頁上的字跡比其他頁面更加潦草，筆畫斷斷續續，似乎是在極其緊張的情況下寫成的。有些地方還有水漬，字跡被暈染得模糊不清。
那是他在犧牲前留下的。周振寧的目光變得複雜，關於叛徒的線索。但只有一部分——他沒來得及寫完。
林向東盯著那些未完成的字句，心跳加速。父親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要告訴他什麼？那個叛徒是誰？為什麼父親只寫了一半就停止了？是被人打斷了，還是時間來不及了？
這些問題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周振寧站起身，走到林向東身邊，指著筆記本上的一段文字。
看這裡。
那是一串數字和符號的組合，旁邊潦草地寫著幾個字——檔案室——三號櫃——1960年前。
你父親在犧牲前在情報系統的檔案室工作過一段時間。周振寧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夜風吹散，他發現了一些東西，關於叛徒的證據。但具體是什麼，他沒來得及記完。這串數字可能是檔案存放的位置。
林向東皺起眉頭。情報系統的檔案室——那是一個管理極其嚴格的地方，普通人根本進不去。何況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四合院裡的小人物，哪有資格接觸那種地方？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叛徒就在情報系統內部。周振寧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如刀，而且位置不低。你父親發現了他的馬腳，所以被滅口了。
林向東的手緊緊攥住筆記本的封面，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情報系統內部——那意味著叛徒可能是他日常接觸的任何人，甚至可能是他的上級。在四合院裡，他每天打交道的那些人，誰是可靠的？誰又是敵人安插的眼線？
他想起趙德山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心裡一陣發緊。
但現在還不是查的時候。周振寧搖搖頭，你需要先在四合院站穩腳跟，等待時機。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讓叛徒有所防備。
林向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振寧說得對，他現在的力量太薄弱了。如果叛徒真的在情報系統內部，身居高位，那他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與之抗衡？
我明白了。他說道，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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