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門板上，深吸幾口氣，等心跳漸漸平復下來，才開始下一步動作。他拉緊窗簾，確認窗戶的縫隙也已被遮住，才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那本深藍色筆記本。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一線，在筆記本的封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林向東坐在床邊，藉著這微弱的光線，再次翻開筆記本的最後幾頁。
父親潦草的字跡在眼前跳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向他訴說著什麼。有些字他已經能辨認出來，有些還需要對照破譯。他拿出記憶中的那張對照表，開始系統地解讀那些密碼。
漸漸地，一些詞句浮現出來——
檔案室——三號櫃——1960年前
代號飛鳥
執行者
……叛徒潛伏很深……已知線索……不足以……
……名字……水漬模糊……危險……
還有一個模糊的名字，字跡被水漬模糊了，只能依稀辨認出第一個字像是，後面的字完全看不清。
林向東的眉頭緊鎖。飛鳥是誰？執行者又是什麼意思？是同一個人，還是兩個不同的人？那個被水漬模糊的名字——什麼——是叛徒的名字嗎？
他繼續破譯，試圖拼湊出更多資訊。父親的字跡斷斷續續，有些地方被塗改過，有些地方則是空白。似乎父親在寫這些的時候，思路多次被打斷，或者時間緊迫，來不及仔細斟酌。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破譯密碼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林大夫在嗎？
是一個女聲，聽起來像是院裡的秦姐。
林向東心中一緊，迅速將筆記本塞回貼身的口袋裡。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圓臉，微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衫。正是四合院裡的秦姐，她丈夫是街道廠的工人，家境並不富裕，但為人熱心快腸，在院裡人緣不錯。
秦姐，有什麼事嗎？林向東問道。
哎呦，林大夫，真不好意思這麼早來打擾你。秦姐臉上帶著歉意的笑，我家小強又發燒了，您看能不能給瞧瞧？這孩子昨晚就開始鬧，我想著等天亮再來找您，又怕燒壞了……
林向東心中稍安。秦姐來找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住在四合院裡，以行醫為生，平日裡街坊鄰居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來找他看。這是他在這座四合院裡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的掩護身份。
孩子多大？發燒多久了？他一邊問，一邊從床頭的櫃子裡取出一箇舊布包，裡面裝著他的銀針和一些常用草藥。這是他行走江湖吃飯的傢伙，時刻都備著。
六歲了，昨晚燒起來的，剛才我摸了摸，燙得厲害……
走，我去看看。林向東背上布包，跟著秦姐出了門。
經過院子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槐樹下。趙德山已經不在那裡了，只有那把藤椅和紫砂壺孤零零地放在那裡。
上午的陽光越來越亮，四合院裡漸漸熱鬧起來。有人在井邊打水洗衣服，有人在廚房裡準備早飯，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這座看似平靜的四合院，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但林向東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湧動。
叛徒就在某個地方潛伏著，就像一條藏在草叢中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出擊。而他，必須在那之前變得更強，找到足夠的證據，揭露那個人的真面目。
這一天，林向東像往常一樣在四合院裡接診了幾個病人，又去秦姐家給小孩子紮了幾針。等忙完這些，已是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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