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也站起來，他的身材還是那樣魁梧，但頭髮已經花白了不少。他端起酒杯，聲音洪亮：「雨水啊，想當年你剛搬到院裡的時候，還是個小丫頭片子，扎著兩個小辮，見人就躲。現在好了，都要出嫁了。時間這東西，真是厲害。我劉海中在院裡住了這麼多年，看著你們一個個長大，一個個成家，這心裡啊，就像看著自己孩子一樣。傻柱，你這些年不容易，今天妹妹嫁人了，你也算熬出頭了。來，我敬你一杯！」
新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每一拜，何雨水的眼眶就紅一分。沒有高堂，他們朝著傻柱拜了下去，傻柱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趕緊轉過身，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
儀式結束後，婚宴開始。傻柱做的菜一道道端上來——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醬肘子切片整齊，入口即化；四喜丸子渾圓飽滿，澆著濃郁的芡汁；還有清蒸魚、白斬雞、什錦拼盤……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客人們讚不絕口，紛紛舉起筷子。
劉光天端著酒杯走過來，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裳，胸前的工牌閃閃發亮。他現在已經是我們軋鋼廠的正式技工了，經過這幾年的歷練，他成熟了不少。「林哥，我敬你一杯！」他舉起酒杯，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敬意。
我和劉光天碰了杯，杯中的白酒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杯酒，該敬你這些年的努力。光天，從一個學徒到現在能獨當一面，你不容易。你爸看了，也該高興。」
劉光天嘿嘿一笑，臉上帶著幾分自豪：「都是林哥教得好。我現在帶了兩個徒弟，跟當年林哥帶我的方式一模一樣。我從您身上學到了技術，也學到了做人的道理。來，林哥，我幹了，您隨意！」他一仰脖，把杯中的酒全乾了。
我看著劉光天，心裡欣慰。這就是傳承吧——我把技術和知識傳給了劉光天，劉光天又傳給了他的徒弟。一代一代，生生不息。這正是我們這個國家、這個民族能夠不斷前進的力量所在。
婁曉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溫熱，帶著熟悉的溫度。「向東，你看雨水多幸福。」她的眼神里有一絲溫柔，也有一絲追憶。她看著我，輕聲問，「我們當初沒能辦成這樣熱鬧的婚禮，你不會覺得遺憾吧？那時候條件差，就扯了證，請了院裡幾個人吃了頓便飯……」
我拉過她的手，輕輕握在手心裡，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其他的，都是形式。再說了，咱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你今天穿的這件褂子，真好看。」
婁曉娥的眼眶有些發紅，靠在我肩膀上，輕輕錘了我一下：「就會說好聽的……不過，我愛聽。」
許大茂端著酒杯晃悠過來。他今天穿著一身整潔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但眼神里少了幾分往日的精明和算計，多了幾分真誠和感慨。「林師傅，我得敬你一杯！」他舉起酒杯，聲音有些激動，「要不是當年你收留我，教給我放映的技術，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混呢。可能早就被打發了，回老家種地去了。你這份恩情，我許大茂記一輩子。」
我和他碰了杯，真誠地說：「大茂，這些年你也不容易。從放映員到現在的技術骨幹，你吃了不少苦，也改了不少毛病。人嘛，只要肯改，什麼時候都不晚。來，喝酒！」
許大茂一仰脖把酒乾了，抹了抹嘴，說：「不容易，但有奔頭。等著吧，等我混出個人樣來，給四合院爭光！到時候，我也辦一場這麼熱鬧的婚禮，讓全院的人都來喝喜酒！」他說著，眼神里滿是憧憬。
婚宴繼續進行，氣氛越來越熱鬧。傻柱被拉去和新郎喝酒，被灌得臉紅脖子粗，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我跟你們說，我妹妹從小就跟我相依為命，你們誰要是敢欺負她……我傻柱雖然不會打架，但我做菜的手藝，能讓你們吃一輩子好的，也能讓你們……讓你們……」他說著說著，舌頭已經大了。
何雨水走過來，拉住傻柱的袖子，眼眶又紅了：「哥，你別喝了。你今天已經夠累的了，再喝就醉了。」
傻柱擺擺手，眼眶紅紅的，聲音嘶啞：「今天高興，讓我喝。我家雨水終於嫁人了，我高興。哥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你有個好歸宿。今天……今天心願了了，我高興啊……」他說著，眼淚竟然掉了下來，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我走過去給傻柱解圍，扶住他的肩膀：「行了，傻柱，讓妹夫陪你喝兩杯就行了。你再喝，下午的剩菜可沒人收拾了。」
傻柱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醉眼朦朧地說：「向東，今天這席面，你還滿意吧？我可是一點兒都沒偷懶，每道菜都是拿手的。」
「滿意。」我點點頭，真心實意地說，「這是我吃過的最好的婚宴。傻柱，你的手藝，沒得說。」
傻柱的眼眶紅了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樣子，挺起胸膛說：「那當然，我傻柱的手藝，能差嗎？整個北京城，也沒幾個能比得上我的！」
婚宴持續到黃昏，夕陽把四合院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客人們漸漸散去，院子裡恢復了平靜。何雨水和張建國站在門口，送別最後一批親友。何雨水不停地彎腰道謝，張建國則在一旁幫著遞煙、送糖。傻柱坐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切，眼神里滿是欣慰，但也帶著幾分落寞。妹妹出嫁了，從今以後，這個院子裡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我走過去，在傻柱身邊坐下。他身上有酒氣，也有油煙味，但更多的是一種兄長特有的溫暖和疲憊。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給他一支。
傻柱接過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他搖搖頭說：「向東，不辛苦。我家雨水嫁人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心事算是了了。以後，我就一個人過了。不過沒事，我還有你們這些鄰居，還有婁曉娥做的飯，我傻柱不孤單。」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天邊的晚霞。天邊的雲彩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像是燃燒的火焰，又像是盛開的牡丹。院子裡的槐樹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躍著，嘰嘰喳喳地叫著。傻柱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向東，你說這日子，能一直這麼下去嗎？雨水嫁人了，光天成技工了，你也當了科長了……咱們四合院，好像越來越好了。可我這心裡，怎麼老是覺得不踏實呢？」
我沉默了一會兒，也點了一支菸，看著煙霧在暮色中消散。我說：「不知道。但不管怎樣，我們都得好好過。傻柱，人活著，就得往前看。雨水有她的日子，你有你的日子，咱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但只要咱們還在一個院裡，就是一家人。」
傻柱點點頭，沒有再說話。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只有風穿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像是低聲的呢喃，又像是歲月的嘆息。
夜深了，四合院裡的人們都已經入睡。婁曉娥已經睡下，呼吸均勻而輕柔。我卻毫無睡意，坐在桌邊，拿出了豆包AI。螢幕上，深淵監測的資料依然平穩，那條代表世界線的曲線平緩地延伸著，沒有異常的波動。臨界點過去了，平靜的生活還在繼續。但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威脅，還在某個角落裡窺伺著。
我想起了今天婚禮上的場景。傻柱的欣慰、劉光天的成長、婁曉娥的溫柔、四合院裡那些平凡而真實的笑容。這樣的日子，真好。我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讓每一個人都能在這片和平的土地上，幸福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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