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北京，已經有了幾分秋意。早晚涼爽了許多，中午卻還是炎熱。林向東的菜園子裡，紅薯藤長得鬱鬱蔥蔥，底下的泥土已經被撐得開裂——那是紅薯在宣告自己的成熟。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老槐樹的枝葉，在菜園子的泥土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有的氣息——泥土的腥甜、紅薯藤的清香、遠處飄來的炊煙味道，還有露水的溼潤氣息。這是秋天的味道，也是豐收的味道。
林向東站在菜園子門口，手裡拿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鋤頭，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興奮。三年了，從那個連鋤頭都不會拿的穿越者，到現在能熟練侍弄菜園的老把式，這中間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天是個收穫的好日子。他拿著鋤頭，輕輕刨開泥土，一串紅彤彤的紅薯就露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把紅薯挖出來，抖掉泥土，放在一邊。泥土還有些溼潤，帶著昨夜露水的涼意，順著他的指縫滑落，那種粗糙而溫潤的觸感讓他格外踏實。
這一窩紅薯長得真不錯，足足有五六斤重。他心裡估算著，照這個產量，六百斤的目標應該能實現。他彎下腰，繼續刨下一窩。鋤頭與泥土碰撞的聲音，沉悶而有力，像是在敲打著豐收的鼓點。每一鋤頭下去，他都能感覺到泥土的鬆軟——那是他三個月來一鍬一鍬翻出來的，加了堆肥、翻了幾次，才讓這板結的黃土變得如此鬆軟透氣。
「向東，歇會兒喝口茶。」婁曉娥端著茶壺走過來。她穿著一身碎花布衫，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簪挽起，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林向東看得有些出神——三年前的婁曉娥，還是那個在四合院裡小心翼翼活著的寡婦，如今卻已經有了當家主婦的從容和端莊。
他直起腰，接過茶壺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花茶，但在勞動之後喝起來，特別甘甜。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驅散了喉嚨裡的乾渴。他仰頭望了望天空，碧藍如洗，幾朵白雲悠悠地飄過，遠處的鴿哨聲時隱時現，那是老北京的清晨獨有的聲音。
婁曉娥看著那一堆紅薯，臉上滿是喜悅：「今年的紅薯長得真好。你看這一窩，比去年最大的那窩還大。」
他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今年雨水不錯，再加上用的是新技術，產量比去年高了快一倍。」
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泥土上，瞬間消失不見。他看著那一滴滴汗水滲入泥土，忽然覺得這是一種奇妙的交融——人的汗水和大地的泥土，在這片菜園子裡達成了某種默契。他想起豆包AI裡提到過的那句話：農業的本質是人與自然的對話。那時候他還覺得這句話有些玄乎，現在才明白，這話說得太對了。
閻埠貴從菜園子門口探進頭來：「小林，收穫呢？我來幫忙了。」他手裡拿著一把鐵鍬，肩上搭著一條毛巾，一副準備幹活的樣子。他的眼鏡片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光，讓他看起來既像教書先生，又像個老農。
林向東笑著迎上去：「閻老師，您來了。來來來，先嚐嘗這個。」他從旁邊拿起一個嫩嫩的紅薯，遞到閻埠貴手裡。那紅薯還帶著泥土的溫度，表皮上還掛著幾根細須，紅撲撲的像個小娃娃的臉。
閻埠貴也不客氣，在袖子上蹭了蹭，就啃了起來。他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卻不慢，三兩口下去，半個紅薯就沒了。
「甜！」閻埠貴邊吃邊點頭，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這紅薯比街上賣的還甜。小林，你這菜是怎麼伺候的？」
林向東搖搖頭：「也沒什麼，就是多上了些堆肥，再就是平時多留意著，該澆水澆水，該除草除草。」
閻埠貴嚥下嘴裡的紅薯，又咬了一口，這才把剩下的揣進兜裡：「帶回去給媳婦嚐嚐。小林，你別謙虛，這三年來，我可是看著你的菜園子一點點起來的。第一年的地，連草都不長，現在呢？這土肥得都冒油了！」
他說著，挽起袖子就幹活。他雖然是教書先生，但幹起農活來也有模有樣。他負責把紅薯上的泥土抖掉，按大小分成兩堆——大的一堆留著賣，小的一堆留著做種子。他的動作很細緻，每一顆紅薯都要翻來覆去看幾遍，嘴裡還唸唸有詞：「這個夠三斤……這個四斤有餘……」
林向東看著閻埠貴認真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個四合院裡的教書先生，平日裡精打細算慣了，但在幫忙的時候卻從不含糊。他想起閻埠貴三年前幫自己翻地的樣子——那時候閻埠貴還是一副我只是來指導的姿態，如今卻已經成了菜園子裡的常客。
三人一起幹活，效率快了不少。太陽漸漸升高，菜園子裡的紅薯堆成了小山。婁曉娥回家拿了個大筐來，把紅薯一顆顆放進筐裡。她的手指纖細，但動作很麻利，每一顆紅薯都要輕輕擺放，生怕碰壞了皮。
「今年的紅薯皮真光溜。」婁曉娥一邊放一邊讚歎，「去年還有些坑坑窪窪的，今年全都圓滾滾的。」
林向東笑了笑：「去年我翻土翻得淺，今年深挖了半尺，還加了草木灰。紅薯這東西，根扎得越深，長得越壯實。」
閻埠貴在一旁點點頭：「這就是學問。種菜和教書一樣，都得講究個方法。」
傻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靠在菜園子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根牙籤剔著牙：「喲，收穫呢？我聞著甜味就來了。」
林向東回過頭，看見傻柱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柱子哥，你來得正好，待會兒給你裝一些帶回去。」
傻柱也不客氣，直接走進菜園子。他的腳步很重，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他蹲下身幫著撿紅薯，一邊撿一邊往嘴裡塞了一個，連皮都沒削。
「柱子哥，你也不怕噎著。」林向東笑著說。
傻柱嘿嘿一笑，嘴裡塞滿了紅薯，含糊不清地說：「嫂子，你不懂，這叫現摘現吃，最新鮮。我跟你說，我們後廚最近缺蔬菜，你這些可算是幫了大忙了。」
他嚥下一口紅薯，又撿起一個大的在袖子上擦了擦，繼續啃。他的吃相和閻埠貴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個狼吞虎嚥，一個細嚼慢嚥，但臉上的滿足表情卻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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