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他說，「這批收穫分成三份：一份給互助組，一份賣給工廠食堂，還有一份留作種子。」
閻埠貴點點頭：「這個分配合理。種子留夠了，明年的收成就有保障了。我算了一下，按今年的產量，留兩百斤種子就夠了，剩下的都能分。」
傻柱拍拍胸脯：「賣給我們食堂的事，我包了！我們後廚正缺這些呢。我跟採購主任說一聲，按市場價給，絕不讓你吃虧！」
林向東笑著說：「行，那這件事就拜託柱子哥了。」
婁曉娥在一旁補充：「給互助組的那份，我待會兒就送過去。上回閻老師的媳婦還跟我說，今年想跟我們換些菜種子。」
閻埠貴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這就回去跟她說。她今年也想在院子裡闢一小塊地，種點茄子和辣椒。小林，你那辣椒種子還有剩的不？」
「有，多著呢。」林向東點頭，「我讓曉娥給你包一包。」
看著大家忙前忙後的樣子，林向東心裡充滿了滿足感。三年前，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單身漢。而現在，他有妻子，有鄰居，有朋友，有屬於自己的菜園子。這種踏實的感覺，是他這些年一直追求的。不只是技術上的成就，不只是事業上的進步，而是這種最平凡的、與土地和鄰居打交道的生活。
下午，林向東獨自坐在房間裡，把今天的收穫資料記在了筆記本上。這個習慣保持了三年，每年的收成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翻開前三年的記錄：第一年，紅薯二百斤，蔬菜一百斤；第二年，紅薯四百斤，蔬菜二百五十斤；第三年，紅薯六百三十二斤，蔬菜四百三十七斤。逐年增加，一步一個腳印。
筆記本的紙張已經有些發黃，邊緣微微卷起，那是無數個夜晚翻閱的痕跡。他盯著那些數字，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這些數字背後，是多少個清晨的澆水、多少個正午的除草、多少個夜晚的擔心。
他想起了豆包AI裡的一些農業知識。當年他剛種菜的時候，就是靠那些知識一點點摸索出來的。雖然來自五十年後，但在六十年代的北京農村，一樣適用。那些關於土壤酸鹼度的知識、關於病蟲害防治的方法、關於輪作和間作的技巧——每一樣都派上了用場。
種地和搞技術是一樣的道理——都需要耐心，需要積累，需要不斷學習和改進。當年他剛穿越來的時候，覺得搞農業很簡單。等真正下了地，才知道這裡面有無窮的學問。一顆種子從種下去到收穫，中間要經過多少道工序？澆水要澆多少？施肥要施幾次？什麼時候該除草？什麼時候該培土？這些問題，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婁曉娥推門進來，坐他身邊。她的身上還帶著廚房裡的煙火氣息，頭髮有些微微的凌亂，但眼神溫柔如水。
「想什麼呢？」她輕聲問。
他合上筆記本：「在想明年的事。我想再擴大一點種植面積，多種些不一樣的品種。比如南瓜、冬瓜，還有胡蘿蔔。這些耐儲存，冬天也能吃。」
婁曉娥看著他，眼裡滿是柔情：「向東，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不用太累，夠吃就行。」
他拉起她的手，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你說得對。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多儲備一些，總歸不是壞事。而且——我想讓互助組的人都能種上。要是咱們四合院的每一家都有自己的菜園子，以後就算遇到什麼困難，也不怕了。」
婁曉娥把頭靠在他肩上：「向東，你說什麼都對。我就跟著你，你種什麼我吃什麼。」
他笑了笑，輕輕摟住她。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這一對平凡的夫妻身上。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老人們的閒聊聲、還有賣冰棒的吆喝聲——這就是四合院的下午，普通而溫暖。
婁曉娥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向東，你有沒有想過，這三年……你是怎麼撐過來的？我記得你第一年翻地的時候，手上全是血泡，晚上疼得睡不著覺。那時候，我以為你堅持不下來。」
林向東沉默了一會兒。是啊，那時候確實很難。剛穿越過來，舉目無親，連這個時代的基本規則都不懂。他要一邊學習技術、一邊適應生活、一邊還要在四合院的勾心鬥角中保護自己。菜園子，是他在那個年代裡找到的最大的安慰——因為土地不會欺騙你，你付出多少，它就回報多少。
「因為有你。」他輕聲說，「有你在，我就覺得什麼困難都能熬過去。」
婁曉娥的臉紅了，輕輕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但她的眼裡卻閃著淚光。
傍晚，林向東來到菜園子，整理那些還沒有收完的紅薯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老槐樹的枝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那是混合了紅薯根鬚、腐殖質和露水的氣息，深沉而醇厚。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秋天。那時候他剛穿越過來不久，口袋裡只有幾塊錢，四合院裡的人對他這個外來戶充滿了戒備。許大茂在院子裡散佈謠言，說他是個；秦淮茹家的孩子們餓得面黃肌瘦，看著他的眼神里帶著怯生生的渴望；閻埠貴那時候還在盤算著怎麼從他身上佔點便宜……
而現在呢？許大茂去了勞改隊，秦淮茹家的日子好了起來，閻埠貴成了他菜園子裡的常客。四合院裡的人們，不再互相猜忌，而是互相幫襯。這種變化，是怎麼發生的？
林向東想著，大概是從他第一次把收穫的蔬菜分給鄰居開始的。那時候他只是想表達善意，沒想到卻開啟了一個良性迴圈——你給鄰居一把菜，鄰居幫你修一扇門；你給鄰居一瓢水，鄰居幫你照看一眼孩子。一來二去，四合院的氛圍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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