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的早上，閻家的氣氛就不一樣了。
周桂蘭天沒亮就起來忙活，殺雞、擇菜、切肉，要把這些年欠孩子們的都補回來。閻埠貴在一旁打下手，難得沒有算賬。
院子裡的大棗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秋風一吹，沙沙作響。周桂蘭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鍋裡的水已經燒開，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肉絲和白菜，那隻老公雞已經被她收拾乾淨，等著下鍋燉湯。
閻埠貴把煤球爐子捅開，火苗子竄出來，映得他那張瘦削的臉有了幾分紅潤。他蹲在地上，往爐子裡添了幾塊硬煤，又把水壺坐上去。
「今天的日子，得像個樣子。」他自言自語地說。
周桂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老頭子，你把那邊的桌子收拾收拾，一會兒孩子們回來好有地方坐。」
「哎，知道了。」閻埠貴答應著，站起身往屋裡走。
他的腳步比往常輕快了些。四個孩子，今天終於能湊齊了。
日頭漸漸升高，閻解成和於莉第一個到了。
兩人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閻解成一身新衣服，灰色的中山裝，料子雖然不是什麼好貨，但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精神。於莉穿著素淨的藍布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滿是笑容。
「爸，媽，我們回來了！」閻解成一腳跨進門檻，聲音裡透著高興勁兒。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放，轉頭看了看這間熟悉的小屋。牆上還掛著去年的日曆，櫃子還是那個櫃子，只是多了幾道裂紋。窗臺上的花早就枯了，周桂蘭也沒顧上收拾。
「爸呢？」閻解成問。
「在屋裡呢，收拾桌子。」於莉答道。
周桂蘭從廚房裡跑出來，解下圍裙就抱住了兒子。
「回來了！瘦了！在外面吃得不好吧？」她拉著閻解成的手，上下打量，眼眶裡淚光閃爍。
閻解成鼻子一酸：「媽，我挺好的。您別擔心。」
他看著母親，發現她鬢角的白髮又多了，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這幾年不在家，父母老了不少。
「來，讓媽看看。」周桂蘭捧著他的臉，「這下巴都尖了，是不是食堂的飯菜不合口味？」
「媽，現在食堂的伙食不錯，真的。」閻解成笑了，「您兒子我可沒虧待自己。」
於莉把東西放下，笑著對周桂蘭說：「媽，這是我給您和爸買的月餅，還有兩瓶桂花酒。」
她把月餅盒子遞過去，是稻香村的，雙黃的，上面印著紅色的圖案。周桂蘭接過來，嘴裡卻唸叨著：「這孩子，又花錢。下回別買了，家裡什麼都不缺。」
「媽，這是於莉的一點心意。」閻解成在旁邊說，「稻香村的月餅，難得買一次，您嚐嚐。」
於莉又從包裡掏出一包糖炒栗子：「還有這個，也是稻香村的，剛出鍋的。」
周桂蘭拉著她的手，眼角溼潤：「這倆孩子，就是懂事。」
正說著話，閻解放和閻解曠也先後到了。
閻解放一身工裝，手裡提著一兜子蘋果，笑著說：「爸、媽，我回來了。」
緊接著，閻解曠也進了門，他還帶著李巧雲，兩人手牽著手，一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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