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餅的香甜在嘴裡化開，閻埠貴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月餅。以前過中秋，都是到供銷社買那種散裝的月餅，幾毛錢一塊，餡兒裡只有一點點糖精，吃起來又硬又甜。
如今這稻香村的月餅，酥得掉渣，蛋黃又沙又香，真是沒法比。
「好吃。」閻埠貴點點頭，「這月餅不錯。」
「爸，您多吃點。」於莉說，「吃完了我那還有。」
「夠了夠了，留著你們自己吃。」閻埠貴擺擺手。
傍晚，全家在院子裡賞月。
一輪明月掛在天上，又圓又亮。院子裡的大棗樹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地上樹影斑駁，清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周桂蘭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家子，眼角的皺紋都帶著笑意。幾個孩子都圍坐在院子裡，有的坐著小板凳，有的站著，還有的靠在腳踏車上。
月亮慢慢升高，光芒灑滿了整個院子。
「今晚的月亮真亮。」閻解娣說。
「中秋的月亮都這樣，又圓又亮。」閻埠貴答道。
閻解娣靠在丈夫身邊，輕聲說：「我以前在新疆的時候，最想的就是這個院子，想這裡的月亮。」
她的聲音有些低沉：「新疆的月亮也亮，可總覺得不是這個味兒。那邊風大，晚上風一吹，人就縮在屋裡，不敢出去。哪有咱們這院子舒服。」
於莉拉著她的手：「以後常回來看看。」
「嗯。」閻解娣點點頭，「以後一定常回來。」
「新疆太遠了，一年也回不來一趟。」周桂蘭嘆了口氣，「你說你，當年怎麼就想不開，嫁那麼遠。」
「媽，那是當年嘛。」閻解娣說，「再說了，他人老實，對我好。」
「對你好就行。」周桂蘭拉著女兒的手，「媽就是惦記你。」
閻埠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突然開口：「解成、解曠、解娣，我想跟你們說個事兒。」
大家都安靜下來，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滿臉的皺紋和花白的頭髮。他站在那裡，背有些駝了，可精神還好。
「老頭子，你要說啥？」周桂蘭問。
閻埠貴擺擺手：「讓我說完。」
他看了看幾個孩子，又看了看周桂蘭，深吸了一口氣。
閻埠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些年，我精打細算，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你們可能覺得我這個爸小氣、摳門。」
閻埠貴頓了頓，又說：「那年解成考上了高中，學費差點湊不齊，我在院子裡轉了一晚上，最後把家裡的糧票賣了二十塊錢，才把學費交上。解曠小時候想吃糖，我沒錢買，就給閻埠貴買了兩塊糖渣，閻埠貴吃得也高興。」
「爸——」閻解成叫了一聲。
「讓我說完。」閻埠貴擺擺手，「你們可能覺得我小氣，可我不後悔。我就是這個能力，能讓你們的日子過下去，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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