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認真地說，而且曉曉現在是姐姐了，姐姐要保護妹妹，對不對？
她想了想，鄭重地點點頭：對，我是姐姐。
然後她放下碗，跑到婁曉娥身邊，仰著小臉說：媽媽，讓我抱抱妹妹。
婁曉娥笑著把念安放低一些。曉曉伸出小胳膊，輕輕地摟住妹妹。她的胳膊太短，只能環住妹妹的小身子。念安似乎感覺到了姐姐的氣息，小腦袋往曉曉的方向轉了轉，小嘴咂了咂。
妹妹喜歡我！曉曉驚喜地叫道，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是啊，妹妹喜歡姐姐。婁曉娥笑著說，眼眶有些溼潤。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這兩個孩子，是我和婁曉娥的骨血，是這個時代裡我們最珍貴的牽掛。我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十一年了，從一個身無分文的毛頭小子，到如今有了妻子、有了家、有了兩個孩子，這一切像是一場夢，卻又如此真實。
下午，陽光變得柔和起來。西斜的日光透過槐樹的枝葉，在院子裡灑下斑駁的光影。聾老太太把孩子抱在懷裡。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乾淨的灰色斜襟大褂，雖然布料已經洗得發白，但漿洗得挺括。她坐在那把老藤椅上，後背靠著椅背，眯著眼睛看著孩子的小臉，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念安的小鼻子，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片羽毛。
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聲音沙啞卻溫暖，這孩子，有福相。
老太太，您看她像誰？婁曉娥問，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件小棉襖，隨時準備給孩子添衣。
像她爹。老太太說，你看這眉毛，這鼻子，跟小林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在一旁笑了：老太太，您又沒見過我小時候。
我猜的。老太太也笑了，露出幾顆殘缺不全的牙齒，不過這孩子，肯定是個聰明相。你看她這眼睛，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個機靈的。
她把孩子遞還給婁曉娥，忽然又道：給孩子取名了嗎？
取了。我說，叫念安。林念安。
念安？老太太唸叨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平平安安，才是正道。這名字取得好。
婁曉娥抱著孩子，眼眶微微泛紅。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輕聲說：念安，念安，你要平平安安的長大。
念安似乎聽懂了，小嘴動了動，發出一聲細軟的聲。那聲音像是奶貓的呢喃，卻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一瞬。陽光正好照在她們母女身上，給她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我看著這畫面，忽然覺得，這就是幸福的模樣——不需要驚天動地，只需要一個平靜的午後，一位慈祥的老人，一個溫柔的妻子，一個剛剛滿月的嬰兒。
傍晚，客人都散了。
院子裡的八仙桌被收了起來，地上還散落著幾片菜葉和花生殼。傻柱在廚房裡收拾鍋碗瓢盆，叮叮噹噹的聲響在暮色中迴盪。一大媽幫忙把借來的碗筷摞好，劉海中老婆提著水桶沖洗地面，水流在青磚上蜿蜒，把最後一點油漬也沖走了。
我和婁曉娥坐在後院的臺階上。後院比中院安靜多了，只有我們兩個人。臺階是用青條石鋪的，雖然被歲月磨得光滑，但坐上去 still 有些涼意。婁曉娥把一件小外套披在肩上，懷裡抱著念安。念安已經被哄睡了，小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小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像一隻安靜的小貓。
天邊漸漸暗下去的晚霞，把半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那橘紅從地平線開始，向上漸變成淡粉，然後是淺紫，最後融入深藍的天幕。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晚歸的鴿哨，悠揚而空曠。院子裡的桂花樹散發出濃郁的甜香，那香氣在晚風裡飄散，把整個院子都浸在一種溫柔的甜蜜裡。
今天真熱鬧。她靠在肩上，輕聲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滿足。
是挺熱鬧的。我伸出胳膊，摟住她的肩膀。她的肩膀瘦削，卻溫暖。
傻柱的手藝真不錯。那道紅燒肉，我吃了三塊。她微微仰頭，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狡黠。
你還在餵奶呢，少吃點油膩的。我皺了皺眉，念安吃了你的奶，該鬧肚子了。
就吃三塊，又不是三十塊。她嗔了我一眼，那眼波流轉，讓我想起我們剛認識時的模樣。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東邊已經升起了幾顆早亮的星星，在西邊晚霞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冷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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