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5月，初夏的北京已經帶著幾分燥熱。陽光透過槐樹茂密的枝葉，在四合院的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知了開始在枝頭嘶鳴，聲音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夏日交響曲。院子裡的菜地更加茂盛了，黃瓜藤爬滿了架子，豆角垂下一串串嫩綠的長條，番茄秧上也結出了青色的果子。那隻蘆花母雞更加勤奮了，幾乎每天準時下一個蛋，給這個物資匱乏的院子帶來一絲難得的安慰。
而在這個五月裡，四合院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高興的事——秦淮茹懷孕了。
訊息是秦淮茹親口告訴傻柱的。
那天傍晚，傻柱剛從廚房下班回來，滿身的油煙味。他把工裝往椅子上一扔，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就灌。秦淮茹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臉上帶著一種既羞澀又興奮的紅暈。
傻柱，她輕聲說，我有話跟你說。
傻柱放下杯子，抹了抹嘴。啥事？你說。
我……我有了。
有了？傻柱一時沒反應過來，有啥了？
秦淮茹的臉更紅了，低下了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孩子……我懷孕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傻柱腦子裡炸開了。他愣愣地站了三秒鐘，然後嘴巴越張越大，眼睛瞪得溜圓。懷……懷孕了？我要當爹了？
是啊，秦淮茹紅著臉，把那張紙條遞給他，昨天去街道衛生站檢查的。大夫說，已經兩個月了。
傻柱接過紙條，手都在抖。他不識字，但那張紙條在他眼裡比任何寶貝都珍貴。他看了半天，然後突然跳了起來，一把抱住秦淮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太好了！太好了！我傻柱終於有後了！
他的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聽見了。中院、後院的人紛紛探出頭來，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傻柱抱著秦淮茹，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喇叭花，扯著嗓子喊道：我媳婦懷孕了！我要當爹了！
院子裡先是一靜，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和笑聲。
鄰居們紛紛過來道賀。
閻埠貴第一個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算盤——他不管什麼時候都隨身帶著算盤。恭喜啊，傻柱！這可是大喜事！他撥了撥算盤珠子，按日子算，這孩子要是年底出生，正好趕上過年。雙喜臨門啊！
同喜同喜！傻柱樂得合不攏嘴，從兜裡掏出一把水果糖——那是他珍藏了好久的，平時捨不得吃——分給院子裡的孩子們。來，吃糖！大家吃糖！
孩子們歡呼著接過糖，剝開糖紙就往嘴裡塞。小當和小槐花也分到了一顆，雖然她們還小，不會吃硬糖，但秦淮茹把糖化在溫水裡，用小勺一點一點餵給她們。那甜味讓孩子們笑得眯起了眼睛。
林向東和婁曉娥也過來表示祝賀。林向東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那手掌厚實而溫暖。傻柱，這可是大事。他說，你得好好照顧淮茹。懷孕不容易，尤其是現在這個年月，營養跟不上，更得小心。
放心吧，林工。傻柱拍著胸脯，拍得咚咚響，我傻柱別的本事沒有，照顧老婆孩子還是會的。淮茹想吃什麼，我給她做什麼。她要是想天上的月亮，我也搭梯子給她摘！
婁曉娥被他的豪言壯語逗笑了。傻柱，你可別把淮茹慣壞了。
慣壞？傻柱撓了撓頭，自己媳婦，不慣著怎麼行？
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這種歡樂在文革的陰霾下顯得格外珍貴。運動讓大家繃緊了神經，批鬥會、大字報、政治學習，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但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像一束陽光穿透了烏雲，給所有人帶來了一絲溫暖和希望。
婁曉娥拉著秦淮茹的手，眼睛裡有一種溫柔的光。淮茹，恭喜你。這孩子來得真是時候。
謝謝曉娥姐。秦淮茹的眼眶有些溼潤。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日子——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吃不飽、穿不暖，每天在生活的重壓下掙扎。現在有了傻柱，又有了新生命，她感覺生活終於有了一點盼頭。
可懷孕的路並不平坦。
秦淮茹的身體本來就不算強壯。前些年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過度的勞累和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的底子變得很虛。現在又懷孕了，反應比一般人更強烈。
她吃什麼吐什麼。早上剛喝一口粥，轉身就吐了出來。中午傻柱變著花樣做的飯菜，她聞一聞就反胃。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突了出來，眼窩也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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