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AI闖四合院》第327章 遠行(1)

作者:笑笑庄·15天前

一九七二年八月一日,清晨。

北京站。

站臺上擠滿了人,有出行的旅客,有送別的家屬,人聲鼎沸,嘈雜不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煤煙、汗水和皮革的味道,那是火車站特有的氣息。人們的臉上寫滿了各種情緒——有的興奮,有的疲憊,有的依依不捨。孩子們在大人腿間穿梭,發出歡快的叫聲;老人們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尋找著自己的座位;年輕人揹著大包小包,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不安。

綠皮火車停在軌道上,像一條巨大的鐵龍,靜靜地等待著它的乘客。車頭的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黑煙,在晨光中緩緩飄散。蒸汽從車頭的縫隙裡鑽出來,帶著一股溼熱的蒸汽味。車輪和鐵軌的接縫處,偶爾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像是在預示著即將開始的旅程。

林向東站在車廂門口,揹著一個軍用挎包,手裡提著一個帆布箱子。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衣服雖然舊了,但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腳上是一雙黑色布鞋——這是那個年代最常見的打扮。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平靜的表情,但那平靜之下,藏著深深的離別之痛。

婁曉娥站在他面前,懷裡抱著何念。何念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褂子,是婁曉娥連夜趕做的。他的小手緊緊地摟著媽媽的脖子,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人群。他不明白,為什麼今天有這麼多人來這裡,為什麼爸爸手裡拿著箱子,為什麼媽媽的眼眶紅紅的。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何念問道。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帶著一絲稚氣,但更多的是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麼爸爸要離開,為什麼要去那個“很遠的地方”。

林向東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輕聲說道:“爸爸很快就回來。你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但心裡卻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這一走,就是半年到一年。半年到一年,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是多麼漫長的時間啊。

“知道了。”何念點點頭,然後又問道,“爸爸,你要去哪裡?”

林向東沉默了一下。他看著兒子天真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不忍心告訴兒子真相,不忍心讓他知道,爸爸要去的是一個偏遠山區,一個條件艱苦的地方。他只能說:“爸爸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建設我們的國家。”

何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年紀太小,還不能理解“建設國家”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爸爸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他沒有再追問。只是,他的小手緊緊地摟著媽媽的脖子,像是怕爸爸把他也帶走。

婁曉娥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來。她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能哭,不能讓林向東走的時候心裡不安。她必須堅強,為了丈夫,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她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儘管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向東,”婁曉娥輕聲說道,聲音有些顫抖,“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何唸的。”

林向東看著妻子,心裡一陣酸楚。他想說很多話,想說“對不起”,想說“我會想你們的”,想說“等我回來”……但話到嘴邊,卻只變成了一句:“曉娥,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婁曉娥點點頭,終於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滾落,打溼了她的衣襟。她趕緊用手去擦,但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林向東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他的手指粗糙,長滿了老繭,但動作卻極其輕柔。他擦得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別哭。”他輕聲說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知道。”婁曉娥哽咽著說道,“我就是……捨不得。”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但她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怕何念聽到了會害怕,怕周圍的人看到了會笑話。

林向東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抖,像是一片在風中搖曳的葉子。他緊緊地摟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他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肥皂味,那是他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他閉上眼睛,把這一刻牢牢地刻在腦海裡。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第一次分開這麼久。半年到一年,在這個通訊不發達的年代,一封書信來回就要十幾天,打電報又太貴。他們只能靠書信聯絡,一個月能通一封信就不錯了。這意味著,他們將有整整半年到一年的時間,無法見面,無法說話,無法擁抱。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那些突如其來的擔憂,都將只能通過幾頁薄薄的信紙來傳遞。

“火車要開了,同志請上車!”列車員的聲音在站臺上響起。那聲音洪亮而刺耳,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林向東的心上。

林向東鬆開婁曉娥,最後看了一眼何念。何念正用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突然伸出小手,用力地揮了揮:“爸爸再見!早點回來!”他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嘈雜的站臺上格外清晰。

林向東的眼眶溼潤了。他強忍著淚水,衝兒子揮了揮手。“再見,何念。”他輕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爸爸會回來的。”

然後,他轉身,踏上了火車。他沒有回頭,因為他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開腳步。他的背影挺直而堅定,但腳步卻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和這個家告別,和這個熟悉的城市告別,和這段溫暖的歲月告別。

綠皮火車緩緩啟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車輪和鐵軌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吱聲。站臺漸漸向後退去,那些送別的家屬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林向東站在車窗邊,看著站臺上的婁曉娥和何念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人群中。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車廂裡擠滿了人,有扛著大包小包的農民,有穿著軍裝的軍人,有提著公文包的幹部。人們擠在一起,像是一群沙丁魚,在狹小的空間裡掙扎著。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味道——汗味、煙味、食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有些窒息。

林向東找到自己的硬座坐下,把行李放在頭頂的行李架上。座位很窄,靠背很硬,坐久了屁股疼。但林向東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的心裡,滿是離別的愁緒。那種愁緒,像是一團濃霧,籠罩在他的心頭,怎麼也散不去。

窗外的風景緩緩後退。最初是華北平原,一望無際的農田和村莊,偶爾能看到幾座小山丘。田野裡的莊稼長得正旺,綠油油的一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村莊裡的房屋低矮而破舊,但炊煙裊裊,透著一股生活的氣息。然後,山丘越來越多,越來越高,漸漸變成了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山丘上的樹木稀少,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在風中瑟瑟發抖。

“同志,你是去三線建設的吧?”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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