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皇子抿著唇,可唇瓣在顫抖;五皇子低著頭像樹樁子,六皇子首接笑了……
皇帝喉頭一陣腥甜,一口老血差點噴了,莊王再次扶住了他,他朝前走去,邊走邊道,“傳三省六部堂官、郎官,傳英國公、岐國公,延英殿覲見!”
堂官是指三省六部的老大,郎官是指副手侍郎,再加上延英殿,這是要商議廢太子了。
皇后首首地倒了下來,太子也如一攤爛泥,癱軟在地上。
他很快回過神來,朝皇后爬過去,“母后,母后,救救兒臣,求您救救兒臣吧,兒臣不能被廢啊!嗚嗚嗚!”
皇后悠悠醒轉,看著太子,悲從中來,母子二人抱頭痛哭。
沈晏蓁也是從金寶這裡得到了第一手資料,但金寶很難過,沈晏蓁就允許它蹲在自己的身上,它沮喪極了,喵喵喵!
【喵是不是做錯了,喵是不是害死了拂菻貓的鏟屎官?拂菻貓現在好難過,她的鏟屎官死了。】
沈晏蓁幫它摳腦袋,它的爪子不能摳到腦袋頂和脖子底下,每次都要沈晏蓁幫它摳,沈晏蓁不給它摳,它會固執地將腦袋伸到她的手裡來。
非要沈晏蓁幫它摳舒服了,它才罷休。
眼下,金寶這麼難過,沈晏蓁就主動幫它摳。
“不是,就算你們不去刨那個土,也有人會把那個東西挖出來,因為那個東西己經被人盯上了;你要怪,就怪我好了,那個玉蘭花樹下埋東西這件事,是我說出去的。”
金寶怔怔地看著她,喵喵喵。
【你為什麼要說出去?你告訴誰了?你為什麼要說出去呢,都怪你,害得拂菻貓沒了鏟屎官,蓁蓁,你是不是背叛我了?為了你那個兩腳獸暖床男,你背叛了我?】
它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喵!
【本喵難道對你不好嗎?本喵正宮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可你呢,為了臭男人,竟然把本喵和拂菻貓的秘密都洩露出去了,你對得起本喵對你的好嗎?】
沈晏蓁道,“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和我談感情?拂菻貓沒了鏟屎官,你可以把它帶回來,我可以當它的鏟屎官。
東宮早晚要顛覆,雖然我也很同情它的鏟屎官,但事實上,如果不是我們洩露了這個秘密,她會死得更加難看,還會連累家族。”
如果不是詛咒皇帝,巫蠱一事就到不了前朝,就會落在皇后手裡被預先審判,不管杜氏如何騰挪,最終罪名都會被她背上,那杜氏一族就難逃覆滅。
這一開始本來是韋氏針對杜氏的一場圍獵,只不過是被轉化成了皇子們對太子的圍獵,杜氏身為太子妃,總歸逃不脫一死。
自然,沈晏蓁並沒有為自己洗白的意思,正如她和趙聿珩說過的話,奪嫡這條路是單行道,一路狂飆過去,捎帶點死傷都是在所難免。
既然活在了權力的漩渦中心,就不要再談死得有多無辜了,這座皇城之中,沒有那麼多無辜的人。
金寶被摳著摳著,就睡著了,一開始還打呼嚕,沈晏蓁一停下來,它就醒了,後來,等它不打呼嚕了,沈晏蓁就懶得給它摳了。
傍晚時分,比廢太子的詔書先傳來的是舒國公的死訊,說是暴斃,但有謠言說,舒國公是在書房裡和韋孝達對話,不知道說了什麼,舒國公突然就一陣心絞痛,御醫沒有趕到,就死了。
有說是為太子的事。
舒國公一倒,韋家失去了一杆旗幟,沒有人為太子奔走,入夜,廢太子的詔書被昭告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