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最後一點光散盡,也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太子撲上去,痛哭失聲,大喊“父皇”,摧心裂肺,沈晏蓁跪在床前,也是泣不成聲。
無論老皇帝出於什麼心思,他都採取了接納她的態度,將她託舉到了一個他竭盡全力的高度。
他怕他死後,世家作梗,太子扛不過世家的壓力,而提前為她訂好了後位,他怕她將來礙於孝道,吃皇后的虧,而為她留下了制衡的詔書。
他什麼都為她想到了,甚至,他怕韋家拿韋玉珪這個原配說事,而為她上徽號“元懿”,也是為了昭告世人,她是新君的元后。
身為帝王和公公,他給了她毫無保留的偏寵。
魯親王眼中噙淚,大聲唱道,“皇上駕崩,遺詔天下,太子柩前即位!”
內外都是哭泣聲,偏殿裡頭妃妾們的哭聲最大,說不清她們是在哭大行皇帝還是在哭自己。
魯親王三拜九叩首之後就過來勸太子,“殿下,眼下不是悲痛的時候,還須與諸位親貴大臣商定喪儀,請殿下節哀!”
太子閉了閉眼,放下了皇帝,握住皇帝的手,尚且柔軟,卻再也無力。
他心裡實在是悲痛,扭頭看到沈晏蓁還跪在腳踏上,他扶著她起來。
“你有身孕,要多注意身體,父皇一定不願看到你有任何事,孤暫時顧不上你,你要多保重自己。”
沈晏蓁流著淚點點頭,太子抱了抱她,一聲悲泣出聲,很快忍住,對諸臣子道,“孤此時不知該如何思考,發喪時刻就以此時為準吧!”
大行皇帝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早早就叫趙聿珩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自前年從行宮回來,宮城和皇城的警備就全是趙聿珩的人把管。
幾個刺頭皇子也都被收拾了,縱然底下肯定還有皇子不服,但眼下既未封王,羽翼未豐,並沒有與趙聿珩一抗之力。
宮裡喪鐘敲響,一共西十五下,響徹整座京城。
很快,各道觀和寺廟也傳來了鐘聲,要在大行皇帝山陵前響三萬杵。
沈晏蓁從寢殿出來,杜若和杜蘅在殿外等候,她過去,杜蘅就給她把了一下脈,她的身體一首都很康健,這點事兒對她來說,自然無礙。
今日,宮內外也才知道她有了身孕。
沈晏蓁吩咐杜若,“你先回東宮去,通知宋氏東宮那邊按治喪的規矩來行事,準備讓大姑娘、二公子哭靈,其餘孩子還小就算了;
各院遵守國喪大禮,不得有任何違制,但有不遵,我不聽任何解釋,一律嚴懲不貸。”
“是,奴婢這就回去。”
沈晏蓁又拉住了她,低聲囑咐,“讓衛棟派人,八百里加急趕到黔州去,盯著那邊,裡裡外外的人都盯緊了,必要的時候,可以出手,但不能留下痕跡。”
“是!”
黔州是前太子。
沈晏蓁回到殿內,內侍省己經準備著給大行皇帝小殮了,定的人是徐世績,他執掌北部邊軍,與皇帝也有很深厚的袍澤之情。
徐世績的女兒徐菲瑜如今又是太子的侍妾,可以說是親上加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