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被磨了好一會兒耳朵，都埋著頭不敢說話。
等沈江氏口渴了，要喝水了，沈銑才道，“你既回來了，是不是不打算再離開了？還是以後有什麼打算？”
黃修遠與他那兩個朋友分別後，就來了洛州，他到底是惦記沈銑夫婦，就三天兩頭跑來瞧，鬼鬼祟祟的，被刺史府的人看到了告訴了沈江氏。
哪怕隔了十年，沈江氏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黃修遠，偷偷地繞到了他的身後，衝上去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將他逮到了家裡，狠狠地打了一頓。
捱打，黃修遠心裡卻是歡喜的。
“是！”
儘管心裡愧疚，黃修遠卻還是從心了，他生命裡最溫暖的歲月都是在沈家度過的。
黃修遠道，“只是，兒子不敢欺瞞乾爹乾孃，兒子真正的身世是范陽盧氏，生母乃是娼妓。”
他含淚將自己的身世說了，也將自己造的孽說了，跪下來道，
“兒子不敢隱瞞乾爹乾孃，兒子所為有損陰鷙，若干爹乾孃不能接受，兒子這就離開，只乾爹乾孃對兒子的恩德，兒子這輩子報不了，就只有下輩子結草銜環以報大恩。”
沈江氏一把將他拉起來，“和你什麼關係？那是范陽盧氏造孽，老皇帝要殺他們，你報你的仇，他們害死了你娘，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你還不能報仇了！”
這一刻，黃修遠的眼淚滾滾落下。
沈銑道，“話雖如此，可終究上不得檯面，大丈夫做事堂堂正正，往後行事不得如此，既錯了，就要受罰；
等你傷勢好了，你就隨我去田地裡，每天給百姓幹兩個時辰的活，之後再回來溫習功課，九月州試，過了，才能參加明年三月裡的會試；
你這些年在外頭可有好好讀書，此次考試，可有把握？”
當年，沈銑將西歲的盧修遠撿回去，說是給沈家的孩子當伴讀，但那時候，只有沈屹遠一個小蘿蔔頭，當什麼伴讀呢。
等他五歲的時候，沈銑把他送去讀書，他被人欺負，說他沒娘，沈江氏就牽著他的手去了學堂，說他是沈家的孩子，自己就是他娘。
此後，盧修遠就叫沈銑夫婦乾爹乾孃。
“兒子一首在好好讀書，從無一日懈怠。”黃修遠道，“兒子的傷沒事，能去幹活。”
沈銑道，“先讓大夫給你看看傷勢，你乾孃手重，年紀輕輕的，別傷著骨頭，該養就好好養。”
“是！”盧修遠含淚離去。
他既留下來，沈江氏就讓人收拾了一個院落出來安置他。
沈晏蓁這邊，杜家大夫人接到信兒，次日就朝宮裡遞了牌子，也不知道為什麼事十分地忐忑不安。
杜佑銓是門下省侍中，尚得皇帝的信重，安撫道，“皇后娘娘雖然出自寒門，也並非不講道理之人，究竟為何事，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再說了，你不也一首想知道容華究竟是如何沒了的，說不定，這也是一次機會。”
杜容華是趙景禎的原配，也就是一頭撞死在東宮的那個太子妃，她死後，先帝賜下諡號恭獻。
提起女兒，杜大夫人恨得牙癢癢，但什麼話都不能說。
一大早的，趙聿珩才將自己想了好幾天的，給女兒的封號“昭樂”告訴沈晏蓁，問她，“你覺得如何？我覺得挺好的，好聽，寓意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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