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對所有官員只有一個最基本要求,只要一心為百姓,其餘的都好說。”
“臣多謝皇后娘娘,臣愚鈍淺薄,不能明白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實在是罪該萬死!”杜佑銓含淚,十分真誠。
此事說過了,沈晏蓁就讓散了。
人還沒走出去,就聽說刑部左侍郎張行成求見,肯定是為定讞一事,沈晏蓁就讓都留一留。
張行成進來行過禮,道,“皇后娘娘,罪人裴耀德想見皇后娘娘一面,臣代為通稟!”
沈晏蓁略一沉默,道,“把人帶過來吧,既沒有別的事,諸位愛卿可以忙別的事了。”
昔日的裴相,今日己經不是了,但沈晏蓁為尊重,依然願意見一面,令人感動。
裴耀德被帶了上來,到底曾經的公卿,哪怕是下了獄,也沒人苛待,雖然一身囚衣,頭髮全白,面容滄桑,但依舊把自己打理得非常乾淨,體面。
“罪臣裴耀德,拜見皇后娘娘!”裴耀德手鐐腳銬掛著,蹣跚進來,朝沈晏蓁跪下,淚流滿面。
“免禮!”沈晏蓁示意,又是蘇福延過去將其扶了起來,讓人搬了把小杌子讓他坐。
裴耀德搖搖頭,在地上跽坐,“罪臣有何顏面,在皇后娘娘面前得一席之地,罪臣對不住先帝,對不住皇上,罪臣死有餘辜!
只是罪臣臨死之前,還有一事不明,請皇后娘娘指教,罪臣不願當個糊塗鬼。”
沈晏蓁吸了一口氣,朝外看去,“沒什麼不明白的,裴相心裡比誰都明白!今日我若不還天下寒門一個公道,來日,自有人來做這一切;
歷史的洪流滔滔湯湯,社會總是在發展進步,這是誰也阻擋不住的自然規律;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天下終究是天下人的天下!”
“可這天下,是趙雍的天下!”裴耀德不服氣。
沈晏蓁道,“沒有民,何來君?裴相學貫古今,腹有詩書,這樣淺薄的道理,何須本宮教呢?
你們學是一套知識體系,用是另一套知識體系,你們世家可以欺騙天下百姓,你們難道還能欺騙自己不成?
三綱五常用來約束普通人,可你們的心裡誰不是古往今來唯我獨尊?皇權不過是你們手裡的提線木偶,你們讀的是‘事父以事君,而敬同’,乾的卻是在後宮與太后私會的齷齪之事;
這天下間,誰還能比裴相更糊塗呢?”
裴耀德面色蒼白,汗水滾落,心頭百般不甘,還想垂死掙扎,“皇后娘娘悲憫蒼生,只是,世家永遠殺不盡,滅不絕;今日沒有我裴家,來日也會有沈家。”
沈晏蓁一笑,“裴相無須如此,我沈家永遠成不了世家;您說得對,世家確實殺不盡,任何一個朝代,總有精英佔據高位,與皇權博弈,欲將天下百姓淪為魚肉;
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一個龐然大物,累世不倒,屹立於皇權之上,蔑視百姓,不可一世。”
“皇后娘娘如何敢肯定?”
沈晏蓁道,“因為讀書人多了啊!世家靠什麼立世?不就是經書嗎?這幾日,本宮和幾位臣子們在商議,如何在鄉里縣裡辦教育;
科舉公平,經書隨手可得,筆墨紙硯再也不是奢侈品,民智開化,無人能壟斷,競爭激烈,世家子弟優勢何在?”
在沈晏蓁實施這些政策舉措之前,老百姓不就像被世家結在資訊繭房裡面一樣嗎,與科舉有關的,永遠讓你看不到,摸不著,被排除在遊戲之外,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