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雨終於小了一點,雖然闊葉林遮蔽了大量本就不明亮的光線,但是青白的亮光依舊自樹葉縫隙穿透,落了進來,烏雲終究擋不住日光。
已經坐在車上的女人嫌棄皺著眉頭,潮噠噠的空氣將她的裙子都弄的潮溼不堪,不僅裙子,她的頭髮也是溼噠噠的,儘管身上披著男人的外套,但心情依舊差到極點。
查牧看出了她的不悅,知道嬌氣的小貓又因為天氣的原因在發脾氣,她從來都是這樣,不喜歡雨天,下雨會發脾氣,也不喜歡大晴天,太陽烈的時候讓她出門也會發脾氣,嬌娃娃風不能吹,雨不能淋,難養的很。
“好了,山裡面本來就是這樣的,堅持一下,等過了邊境,我們就去商場給你買衣服。”
男人好脾氣的出聲去哄。
南溪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先生——”
外面收東西的僱傭兵來到車旁,查牧回頭看了一眼,隨後下車,跟著那人去了不遠處。
車上只剩下刀子和南溪兩個人。
“皓皓還好嗎?”南溪開口問。
前面的人似乎沒想到她會同自己說話,喉結動了動,“還好,阿闖走後,哭了好久,怎麼哄都哄不好,後來接受了他不會再回來的事實,被他媽安排去上學了。”
“皓皓很聰明,也很懂事,他如果好好唸書,將來一定會有出息。”
後面的女人隨意說道。
說起兒子,刀子凌厲的臉上漫出幾分驕傲,“嗯,確實,那小子聰明,學什麼都快,除了在學校喜歡跟人打架,其他的都很優秀。”
南溪淡淡笑笑,“你對皓皓,似乎期待很高?”
“我沒出息,但是我希望我兒子有出息的,他也一定會有出息,先生答應我,將來會給皓皓安排一個很好的前程,供他去最好的大學讀書。”
“這就是你為他賣命的原因?”南溪話風一轉,語氣變的冷硬起來。
刀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不是真的想要聊天,但是也無所謂,淡淡道,
“南小姐,今天,我親自動手,你的那個人,能活,但是如果先生動手,他必死無疑。
我不是故意想要得罪你,我兒子和阿闖是好朋友,就是衝著這點,我也不會故意為難你,何況,我欠著律哥的人情,他當年在我快要死的時候出手幫過我。
我這個人,恩是恩,怨是怨,你那個手下,先生沒打算留他,我悄悄留他一條命,也是想給我兒子留條路。”
南溪透過後視鏡,凌厲眼眸看著前面的男人。
這個叫凌刀的人,是查牧的心腹,但是又好像和他其他的手下不一樣,他話少,幾乎沒有應酬,殺手當的也是與眾不同,查牧從沒將他當下人看,給他高額報酬,讓他的老婆孩子住別墅,當初只要是給阿闖的,也會給凌予皓。
而他,從來也不客氣,坦坦蕩蕩接受,有活就幹,沒活就回家陪老婆,帶著老婆出島看病。
他似乎是島上最特別且最游離的一個人,以至於自己在島上待了三年,也只見過他為數不多的幾次,還是在阿闖和凌予皓闖禍後,他揪著兩個人來主樓認錯的情況下。
南溪將近一分鐘左右都沒有說話,隨後放鬆向後靠,語氣淡淡。
“你為什麼甘心給別人養兒子?”
凌刀扯唇笑了笑,“怎麼能說是別人的兒子?他在他媽肚子裡待了一個月的時候,就是我的兒子了,那時候他還沒粒豆子大吧,都是我在陪著他們娘倆,他只是不是我的種,但確確實實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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