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桀,阿闖——”巴律黑眸猩紅如血,額角青筋暴出,牙關緊咬呼喚兩個沒有聲音的軟肋。
薛鵬雙眼瞇了瞇,示意手下將巴闖嘴上的膠帶弄開。
“阿爸……阿爸……”
出乎意料的,小小少年雖然聲音顫抖,但是沒有哭,只是向父親求助,
“阿爸,先救桀哥……他為了救我被人打了……他受傷了……”
巴律看著自己的小崽子,面對如此變故依舊心繫生死兄弟,胸中慰藉熨帖,沉聲安撫。
“好兒子,阿爸在,你們都不會有事。”
男人手臂粗筋暴起,已經形成肌肉記憶的動作,掏槍射擊只在一念之間,現在需要等待一個時機,必須在保證阿桀和阿闖的安全的前提下動手。
“巴律,我知道你是緬甸最強悍的軍人,也見識了你的槍有多快,但是你的槍再快,也快不過三個人的刀去。
你敢動手,這兩個崽子當場就會摔死,現在,就看你怎麼選了。”
男人的聲音冷涼,恨意在言語之間不加掩飾,“今天,我也要讓你嚐嚐,血肉至親死於非命的滋味。”
“你想弄死我兒子,早就動手了,不會等現在,之所引我過來,無非是想從查牧手裡換你那個弟弟。但是查牧根本不可能放了他,你又何必搭上自己一條命?”
“這是我和他的事,你給你三秒鐘時間,要麼,你自己廢了自己,要麼,我摔死這兩個崽子。我知道你的狙擊手就埋伏在附近,現在有數不清的槍口衝著我的腦袋,但是你可以試試,是我先死,還是你兒子先死。”
謝鵬已經臨近瘋魔,多少年來一直尋找的仇人如今近在眼前,眼看著就要大仇得報,他說什麼都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三……”
對面的男人開始數數,時間在此刻分外黏稠,靜謐空氣中,那人低沉暗啞聲線宛如死神喪鐘。
“二……”
他的話音剛落,巴律抬手,自後腰掏出軍刀,雙眸黑沉深不見底,“一刀,換一個,你敢食言,我他媽打爆你的腦袋,再從查牧手裡弄來你弟弟剁了餵狗。”
“動手……”薛鵬牙關緊咬,面部肌肉極劇扭曲,帶著隱秘而病態的興奮,由於喊的聲音太大,整個人都在顫抖。
巴律咬牙,一刀捅向自己左臂,血液瞬間奔湧,自血槽汩汩往外冒,滴滴答答打在覆蓋了滿滿一層灰塵的地板上,四濺開來。
“阿爸——”巴闖稚嫩聲線顫抖,眼睜睜看著那把刀自自己強悍威嚴的父親左臂貫穿,整個人從未有過的暴怒,奮力叫囂,
“王八蛋……你敢傷我阿爸……我殺了你……我一定殺了你……”
薛鵬沒想到,才蘿蔔大一丁點兒的小崽子,居然有這種膽識氣魄,黑眸掃了一眼巴律,眼中居然生出幾絲嫉妒。
憑什麼?憑什麼他能擁有那麼美好的女孩當妻子,能讓她心甘情願給他生出這麼虎的崽子?一個殺人兇手,為什麼老天爺都這麼眷顧他,什麼好的都給他。
“放人。”再兇悍的猛獸也是血肉之軀,他不怕疼,能忍疼,但並不代表不疼,額間豆大的汗水已經密密麻麻滴落,緊咬牙關指向吳桀,“放了他。”
薛鵬嘴角劇烈抽了抽,勾手示意手下放人。
“龍叔……”吳桀似乎受了傷,即使被撕掉膠帶,鬆開手腳,但是動作依舊很慢,聲音帶著隱忍的痛苦。
“快走。”巴律咬牙,眼神中滿是堅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