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算聲驟停，慕容晴放下毛筆，長長吐出一口氣。
“賬目如何？”
慕容晴指著滿紙密密麻麻的數字，直言最壞局面：“很糟。”
“存糧夠撐兩月，食鹽僅剩半月。止血散、金瘡藥基本耗盡，如今藥量撐不起一場小衝突。”
“錢糧徹底見底。朝廷賞銀、私蓄全部用光，上月生鐵全靠聽雪樓賒賬。下月還不上，軍械物資再無採購渠道。”
彭晚看著賬目，心口沉甸甸發堵。
亂世立足，步步燒錢，步步拼命。
“可有開源之法？”
“有，但太慢。”慕容晴苦笑，“新開苗疆商路，週轉回款至少三月。”
她壓低聲音：“更糟的是，朝廷已經盯上我們的商隊，每次出貨，皆有人尾隨窺探。”
內外困局，層層鎖死。
慕容晴猶豫片刻，低聲道：“蘇姐姐那支百年老參，花光了我們最後五十兩。她病情再反覆，名貴藥材，我們負擔不起。”
“買。”
彭晚毫不猶豫。
“只要能治病，多貴都買。錢，我來想辦法。”
“可堡中早已入不敷出！”
“錢沒了可再掙，人沒了，再也回不來。”彭晚目光堅定，“清月不能出事。”
慕容晴鼻尖一酸，低頭翻賬冊，掩去動容。
石室寂靜，只剩火把噼啪燃燒，晚風穿窗輕拂。
第四天午後。
沈雪衣推門走入石室。
一身深藍勁裝，木簪束髮，身姿清冷挺拔。素來淡然的她，今日眼底藏著一抹銳利亮光。
彭晚正翻看槍管改良圖紙，聞聲抬眼。
“先生，我查到一樁前朝秘事。”
沈雪衣取出一方泛黃磨損的油布包，層層解開，數本老舊線裝冊子顯露而出。
封面褪色，四字清晰可辨——聽雪秘錄。
“這是聽雪樓世代傳承的秘檔。”沈雪衣道，“我本想查神機營情報，卻翻出一段塵封舊事。”
她翻開紙頁，指尖落在一行蠅頭小楷：大燕永昌三年，靖王事敗南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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