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如月,我以詩心照山河》第1章 贅婿的困境(1)

作者:硯池流星·24天前

後腦勺的鈍痛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彭晚在一陣碗碟碰撞的叮噹聲中掙扎著睜開眼,首先撞進眼簾的是燻黑的房梁,雕花床楣上蒙著層薄塵,暗紅色的木質床框泛著陳舊卻溫潤的光澤——那是歲月磨出的包漿,帶著老木頭特有的沉靜氣息。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黴味與草木灰氣息,混著窗外若有似無的桂花香,與現代出租屋的咖啡香、印表機墨味截然不同。他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粗布被褥,紋理粗糙卻還算乾淨,針腳細密。

嘶——彭晚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腦海中突然湧入大量陌生記憶:新聞學碩士,熬夜趕畢業論文時心臟驟停,再睜眼竟成了菱州蘇家的上門贅婿。這具身體的原主與他同名同姓,卻是個出了名的懦弱無能之輩,三年前家道中落被父母賣入蘇家給嫡女沖喜,從此砍柴挑水、洗衣做飯,稍有差池便會招來打罵,連府裡最低等的丫鬟都能隨意欺辱,是整個菱州城都知曉的笑柄。

還沒消化完這荒誕的穿越事實,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冰雹砸在青石板上,地敲得人心煩。緊接著,一個尖細刺耳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喲,這都日頭曬屁股了,還賴在床上挺屍呢?

彭晚循聲望去,只見穿灰布短褂的劉媽叉著腰站在門口,三角眼斜睨著他,嘴角撇出的嫌惡幾乎要溢位來。這是蘇家最勢利的管家婆子,在府裡伺候了二十多年,最會看人下菜碟,原主沒少挨她的巴掌和冷嘲熱諷。

蘇家可不是養閒人的地方!劉媽抬腳往屋裡走,粗布鞋底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吃穿用度都出自蘇家庫房,你倒好,除了睡就是混,趕緊起來去廚房幫忙擇菜!要是誤了老夫人的燕窩羹,再洗你的皮!說著,她枯瘦如柴的手就往床沿抓來,那架勢像是要直接把彭晚拖下床。

彭晚皺緊眉頭,現代職場精英的傲氣讓他幾乎要發作——他可是在學術論壇上舌戰群儒、在談判桌上據理力爭的主兒,何曾受過這般粗鄙的呵斥?但寄人籬下的處境讓他硬生生壓下火氣。正要起身,一道清潤如泉的女聲突然從門外傳來:劉媽,不得無禮。

這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春風拂過躁動的湖面,瞬間讓滿室的戾氣都消散了幾分。劉媽那隻即將碰到床沿的手猛地頓住,臉上的兇相瞬間收斂了大半,轉過身訕訕地笑道:小姐,您怎麼來了?這贅婿實在不像話,日上三竿還不起床,奴婢正催他幹活呢。

彭晚抬眼望去,呼吸驟然一滯。

門口俏生生立著一位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襦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幾枝淡雅的蘭草,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線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彷彿有清風拂過,蘭草便要在裙襬上舒展腰肢。烏黑的長髮挽成精緻的驚鴻髻,僅用一支素面銀簪固定,簪頭雕著片小巧的蘭葉,與裙襬的紋樣遙相呼應。鬢邊斜插著一朵新鮮的白玉蘭,花瓣瑩白如玉,還帶著清晨的露珠,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肌膚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透著淡淡的粉暈,像是剛被晨露潤過的花瓣。眉眼如畫,一雙杏眼清澈溫潤,眼尾微微上翹,帶著幾分天然的嫵媚,卻又被眼底的沉靜壓得恰到好處,宛如秋水映著明月,既有水光瀲灩的柔,又有月影沉璧的靜。鼻樑挺翹,鼻尖圓潤,帶著幾分秀氣;唇瓣不點而朱,唇角天然帶著一絲淺淺的弧度,像是含著笑意,卻又不過分張揚。

這便是蘇家嫡女蘇清月,菱州有名的才女,詩畫雙絕,性情溫婉,是無數世家子弟傾慕的物件。她緩步走近時帶著淡淡的蘭香,不是薰香的濃烈,而是像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雅,讓人想起雨後的空谷幽蘭。身姿窈窕如弱柳扶風,步態輕盈得幾乎聽不到聲響,走在青石板上,裙角掃過地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影子。

你身子不適?蘇清月走到床前,目光落在彭晚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那眼神純淨得像山澗的清泉,直直映進人心底,昨夜替小廝收柴淋了雨,可有發熱?

她的聲音輕柔如羽毛拂過心尖,瞬間撫平了彭晚心中的戾氣。原主記憶中,這位名義上的妻子雖才貌雙全,卻因兩人懸殊的身份差距,被原主刻意疏遠,平日裡見了面都要繞著走。此刻近距離接觸,才發現她不僅貌美,心性更是難得的通透善良——在這等級森嚴的蘇家,竟肯為一個贅婿出言維護。

只是睡過頭了。彭晚定了定神,嗓子還有些沙啞,大概是原主淋雨受了寒,這就去幹活。

蘇清月微微頷首,目光掠過他眼底的青黑和眉骨處的淤青——那是昨日劈柴時被木柴砸到的傷痕。她輕聲道:若是不適便再歇片刻,廚房的活計也不急這一時。說罷轉向劉媽,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彭晚雖是贅婿,亦是蘇家的人,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往後莫要這般急躁。

劉媽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卻不敢反駁蘇清月。蘇清月是老夫人唯一的孫女,自小被捧在手心長大,雖是女子,卻在蘇家極有分量,便是二房想佔些便宜,也要看她的臉色。劉媽只能喏喏應著退下。

蘇清月又叮囑道:廚房燉了姜棗湯,洗漱後去前廳用些吧,驅驅寒氣。說罷微微頷首示意,轉身款款離去。月白色裙襬曳過地面,像一朵雲輕輕飄過,只留下淡淡的蘭香縈繞在彭晚鼻尖。

彭晚坐在床沿怔了半晌,才起身走到銅盆前洗漱。望著銅盆裡的倒影,他不由得皺起眉——鏡中人面色蒼白,下頜線倒是清晰,只是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怯懦,眉骨處的淤青更添了幾分狼狽。他深吸一口氣,用冷水潑了把臉,現代職場練就的果決在眼底漸漸凝聚:既來之則安之,絕不能再像原主般任人欺凌。

換好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領口磨出了毛邊,袖口打著個不太明顯的補丁,針腳倒是整齊,想來是蘇清月讓人縫補的。彭晚匆匆趕往前廳,剛走到迴廊拐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喲,這不是咱們蘇家的金貴贅婿嘛。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

彭晚抬眼,只見眼前的男子身著寶藍色綢緞長袍,腰間繫著玉帶,料子是上好的杭綢,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他手中搖著一把描金摺扇,扇面上畫著俗氣的牡丹圖,晃得人眼暈。此人正是蘇清月的表舅王富,靠著蘇家的關係在外面做些綢緞生意,賺了些小錢,便整日里搖搖擺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尤其看不起原主,時常出言羞辱。

王富上下打量著彭晚,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粗布衣衫,語氣越發刻薄:穿得這般寒酸,也配走在蘇家的迴廊裡?我看你還是趕緊去廚房洗碗掃地,免得在這裡礙眼,汙了貴人的眼。

就是個吃軟飯的廢物,若不是沾了小姐的光,早被趕出菱州了。王富身邊的小廝也跟著附和,臉上滿是諂媚的笑意,彷彿踩著彭晚,就能讓自己也高人一等。

彭晚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現代職場積累的涵養讓她壓下怒火,側身想繞過對方。

怎麼,啞巴了?王富見狀,用扇骨擋住他的去路,摺扇地一聲合上,廢物就是廢物,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我告訴你,蘇家的好東西,輪不到你這樣的人染指,識相的就趕緊滾蛋!

彭晚抬眼直視他,原主懦弱的眼神已被他堅定的眼神取代:表舅說話,還請自重。

這是原主從未有過的反抗,王富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好你個廢物,竟敢頂嘴?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說著,他揚起手就要打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蘇清月清冷的聲音傳來:住手!

。住僵間瞬作的富王讓卻嚴威的靜沉那,聲高未雖。怒慍分幾過閃底眼的潤溫裡日平,蹙微頭眉,邊門月的遠不在站正,返復而去時何知不月清蘇見只,步一退後地識意下晚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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