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一兩個官員面露猶豫之色,嘴唇動了動,卻終究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大堂內,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彭晚沉重的呼吸聲,和李通冰冷的目光,在空中交織。
彭晚心中清楚,李通一心只想儘快將他定罪,根本不會給他辯駁的機會。這些官員們畏懼權勢,也指望不上。他必須找出更有力的證據,才能打破這僵局。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運轉,回憶著與李通相關的每一個細節,回憶著這封偽造信件的每一個漏洞。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大人,”彭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你說這封信是從敵國密使手中截獲的,那截獲信件的人是誰?在何處截獲?當時還有哪些人在場?為何不將那密使一併抓獲,帶到堂上來與我對質?”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環炮,打得李通措手不及。他臉色微變,眼神閃爍,強裝鎮定地說道:“那密使狡猾得很,截獲信件後便逃脫了。至於截獲信件的人,乃是本官的親信,此事涉及機密,不便透露!”
“不便透露?”彭晚冷笑,“我看是根本沒有這個人,沒有這個截獲的過程吧!這封信,根本就是你偽造的!”
李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夜長夢多。他必須儘快結案,將彭晚定罪。
“彭晚,你不要再白費口舌了!”李通厲聲喝道,“今日,你這通敵叛國的罪名,是坐定了!來人,準備結案!將彭晚打入死牢,待上報朝廷後,擇日處斬!”
“大人,不可啊!”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而急切的女聲,突然從衙門外面傳來。緊接著,一個身影快步衝進了大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柳如煙身著一襲淡綠色的衣裙,髮絲有些凌亂,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臉頰漲得通紅,顯然是一路飛奔而來。她的裙襬上沾著塵土,呼吸急促,顯然是歷經了一番奔波。
彭晚看到柳如煙,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柳如煙會突然出現。
而李通看到柳如煙,臉色卻猛地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他怎麼也想不通,柳如煙為何會來這裡,為何會為彭晚求情。
柳如煙是菱州城有名的才女,其父曾是朝中重臣,雖已卸任,但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在菱州城也有著不小的聲望。而且,柳如煙與趙靈溪郡主私交甚篤,若是她從中作梗,事情恐怕會變得棘手起來。
“柳姑娘,”李通強壓下心中的忌憚,故作鎮定地說道,“此乃官府審案,與你無關,還請柳姑娘速速離去,免得惹禍上身。”
“惹禍上身?”柳如煙喘著氣,走到彭晚身邊,擋在他身前,眼神堅定地看著李通,“李大人,彭晚是無辜的!你不能僅憑一封偽造的信件和幾個無賴的證詞,就定他死罪!”
“柳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李通的臉色愈發陰沉,“本官手握鐵證,豈容你在這裡胡言亂語?”
“鐵證?”柳如煙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到李通面前,“李大人,這是我昨日在城南的紙鋪查到的。你用來偽造密信的桑皮紙,並非什麼敵國獨有,而是這家紙鋪上個月從西域商人手中收購的,一共只有五十張,全部被你的親信劉三買走了!這張紙鋪的賬本記錄,便是最好的證據!”
李通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怎麼也沒想到,柳如煙竟然查到了這裡!
彭晚看著柳如煙手中的賬本記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或許就是他翻盤的機會!
柳如煙又道:“而且,我已經派人去蘇家核實過,彭晚在上月十五,確實一整天都在蘇家籌備商業盛會,有數十人可以作證。李大人,你偽造證據,收買證人,蓄意陷害彭晚,此事若是傳到京城,傳到郡主耳中,你覺得你還能坐得穩這官位嗎?”
提到趙靈溪郡主,李通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此事驚動京城,驚動郡主。
大堂內的官員們,聽到柳如煙的話,也紛紛抬起頭,看向李通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和忌憚。
局勢,似乎在悄然發生轉變。
彭晚看著柳如煙堅定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感激。他知道,這一次,他或許真的能擺脫這絕境。
可李通會就此罷休嗎?他還會使出什麼陰招?一切,依舊是未知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