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晚目眥欲裂,嘶吼一聲:“快!繼續砸!”
他不顧身後砍來的砍刀,硬生生承受了一刀,後背的衣衫瞬間被鮮血浸透,可他手中的力道卻絲毫不減,再次狠狠撬向牆體。蘇輕寒守在他身側,軟劍舞成一道屏障,將撲上來的死士一一逼退,她的衣袖被刀鋒劃破,手臂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她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眼前的缺口。
“轟——”
又是一聲巨響,牆體終於徹底坍塌,露出一個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
“衝!快衝出去!”彭晚耗盡全身力氣嘶吼,一把將身邊一名受傷的弟子推過缺口。
眾人爭先恐後地從缺口衝出,蘇輕寒扶著一名腿傷的弟子,殿後擋了兩刀,才轉身掠出缺口。彭晚最後一個撤離,臨走前反手擲出一枚煙霧彈,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擋住了死士的視線。
“追!一個都別放過!”
死士首領的怒吼在身後炸開,腳步聲、叫罵聲緊追不捨,如同索命的厲鬼,死死咬在他們身後。
彭晚一行人不敢停歇,在黑暗中拼命狂奔。腳下的路坑窪不平,雜草叢生,不時有人被絆倒,又立刻被同伴拉起,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夜風灌入口鼻,帶來刺骨的寒意,每個人都氣喘吁吁,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胸腔,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每跑一步都牽扯著身上的傷口,傳來鑽心的疼痛。
蘇輕寒扶著一名受傷的弟子,腳步踉蹌,額角的汗水模糊了視線,後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黏在身上,難受至極。可她的眼神依舊堅定,緊緊咬著牙,不肯落下半步。她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不知狂奔了多久,身後的追殺聲似乎遠了一些,眾人剛想稍作喘息,前方的路口,驟然又亮起了數十點冷光。
彭晚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黑暗中,又一群黑影緩緩走出,他們的裝束與之前的死士如出一轍,手中的砍刀泛著冷光,人數卻比之前更多,將前方的去路徹底堵死。而他們身後,之前的死士也已追至,前後夾擊,徹底封死了所有生路。
眾人瞬間陷入絕望。
一名年輕弟子癱坐在地上,臉上沾滿塵土與血跡,眼神空洞,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完了……前後都是埋伏,我們根本衝不出去……今天,我們真的要葬身於此了……”
另一名弟子也垂下了手中的劍,渾身脫力,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絕望。連日的奔波、激烈的廝殺、無止境的追殺,早已耗盡了他們所有的體力與意志。
彭晚站在最前方,後背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染紅了大半衣衫,每動一下都劇痛難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眸底的火光從未熄滅。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眾人,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疲憊卻倔強的臉,最終落在蘇輕寒身上。
她依舊站得筆直,即便臉色蒼白,唇瓣失血,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退縮,反而燃著不屈的火焰。她輕輕抬手,拭去嘴角的血痕,軟劍在手中輕輕一振,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彭公子,”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冽,帶著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我們為扳倒奸佞而來,為天下蒼生而來,即便今日戰死於此,也絕不向奸賊低頭。劍在,人在,清流黨,從未有貪生怕死之輩。”
話音落下,她率先抬起腳步,一步步朝著前方的死士走去。藏青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單薄,卻又無比偉岸,夜風揚起她的馬尾,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幟。
彭晚心中一震,一股滾燙的熱血瞬間從心底噴湧而出,衝散了所有的疲憊與絕望。他握緊手中的佩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後的眾人高聲喝道:
“蘇姑娘說得對!我們清流黨,生為蒼生,死為大義!今日即便戰死,也絕不辱沒門楣!隨我,殺——!”
“殺!!”
絕望的眾人被這兩聲吶喊瞬間點燃了鬥志,所有的疲憊、恐懼、絕望,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拼死一搏的勇氣。他們紛紛握緊手中的兵器,嘶吼著,跟在彭晚與蘇輕寒身後,朝著數倍於己的死士,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蘇輕寒衝在最前方,軟劍如流星般刺出,身姿輕盈如蝶,殺伐果斷。她的每一次出劍,都帶著必死的決心,眉眼間的冷豔與決絕,在刀光血影中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她不再躲閃,不再保留,將所有的武藝與勇氣,都傾注在這一劍一式之中。
彭晚護在她身側,佩劍大開大合,浴血奮戰。後背的傷口撕裂般疼痛,意識漸漸開始模糊,眼前的死士身影變得虛幻,可他心中的信念卻愈發清晰——活下去,必須活下去!要拿到陳權的罪證,要為死去的同伴報仇,要還天下一個清明盛世!
廝殺再次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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