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意浸骨。
彭晚立在窗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暗藏的密信,窗外夜色深沉,不見半點亮光,正如眼前這詭譎難測的朝局。他很清楚,經邊境戰事一攪,陳權已然喘過氣來,那隻盤踞朝堂多年的毒狼,絕不會放過任何反撲的機會。前路刀山火海,可他眼底的火光,卻越燃越旺——不扳倒奸佞,誓不罷休。
而一牆之隔的陳權府邸,卻是燈火通明,殺機暗湧。
書房內,燭火被穿堂風捲得狂亂跳躍,將陳權陰鷙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他端坐太師椅,指節狠狠叩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脆響,滿堂黨羽垂首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彭晚!”陳權咬牙切齒,聲音裡淬著毒,“若不是這小子從中作梗,老夫早已高枕無憂!邊境戰事暫且保我一命,可他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安寧!”
下方一名心腹小心翼翼上前:“大人,彭晚如今有清流一黨撐腰,又有捕快暗中護衛,若是強行暗殺,恐怕會引火燒身,惹陛下疑心。”
“蠢貨!”陳權猛地抬眼,厲色掃過眾人,“老夫豈會做那等打草驚蛇的蠢事?明刀明槍難成事,陰溝裡的算計,才最致命。”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窗前,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寒光:“第一,派人全天候盯死彭晚和所有清流官員,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哪怕是見了什麼人、喝了一口茶,都要一字不差報給我!第二,偽造證據,散佈假線索,把他們的追查引向死衚衕,讓他們白白耗費心力!”
“大人高明!”黨羽紛紛躬身稱頌。
陳權冷笑一聲,語氣愈發陰狠:“還有,邊境戰事吃緊,陛下必定焦頭爛額,咱們正好趁機拉攏中立官員,壯大勢力,讓陛下即便想動我,也要掂量掂量朝局震盪的後果!”
一聲令下,爪牙四散而出,一張針對彭晚的大網,悄然張開。
天光微亮,晨霧未散。
彭晚剛睜開眼,蘇清月便端著熱粥走近,眉眼間滿是擔憂:“慕白,你一夜未閤眼,先喝口粥暖暖身子,千萬不能垮了。”
彭晚接過瓷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口,卻壓不住眉宇間的凝重:“陳權死而不僵,必定會狗急跳牆,我們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話音剛落,柳如煙與趙靈溪推門而入,神色俱是凝重。
“慕白,我已讓城中眼線盯住陳權府邸,稍有異動便會傳信過來。”柳如煙聲音壓低。
趙靈溪緊隨其後,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我以郡主身份入宮打探,邊境戰況愈發危急,陛下連日調兵遣將,早已心力交瘁,陳權正是想趁這個時候渾水摸魚。”
彭晚緩緩點頭,指尖叩著桌面,思緒飛速運轉:“戰事是危機,也是轉機。陳權越是張狂,破綻便越多,我們必須搶在他動手之前,拿到致命鐵證。”
片刻後,彭晚現身清流一黨秘密據點。
屋內眾人早已坐立不安,見他到來,紛紛圍上前來:“彭公子,陳權爪牙遍佈京城,我們追查寸步難行,再這樣下去,恐怕要被他拖死!”
“慌什麼。”彭晚目光掃過眾人,沉穩的聲音瞬間安定人心,“陳權的心腹劉奎頻繁與神秘人會面,這就是突破口。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監視陳權黨羽,一路追查神秘人身份,只要撕開一道口子,就能連根拔起!”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領命分頭行動。
彭晚親自帶著親信,潛伏在陳權心腹王福常出沒的街巷暗處。寒風刺骨,他們藏身角落,一動不動,如同蟄伏的獵手,靜靜等待獵物現身。
不多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快步閃過街巷——正是王福。
他左右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一頭扎進了街角偏僻的小酒館。
彭晚眼神一沉,打了個手勢,親信立刻分散包抄,他則貼在酒館外牆,屏息凝神,細聽屋內對話。
“最近風聲太緊,大人特意吩咐,萬事小心。”王福壓低的聲音傳出。
“怕什麼?彭晚那群書呆子,根本不是大人對手!”另一人嗤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