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會不會被其他官員參一本,說我們以權謀私?”老書生擔憂道。
彭晚提筆,在紙上寫下“立字為據”四個大字,墨痕入紙三分:“自然要立字為據。所有承諾寫成文書,詩會結束後即刻呈給陛下御批。既讓富商安心出資,也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案几上的宣紙越堆越厚,墨跡漸漸乾透,一張張疊在一起,像一座沉甸甸的靠山。可就在這時,雅間的木門突然“砰”地一聲,被狠狠撞了一下。
火苗猛地躥起三尺高,又驟然熄滅,只留一縷嫋嫋青煙飄在半空。
彭晚幾乎是瞬間彈起,反手握住腰間的匕首,指節泛白。玄衣高手身形一晃,已然隱入兩柱陰影,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
“誰?!”彭晚的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在寂靜的雅間裡迴盪。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吵吵嚷嚷的爭執聲,隔著厚厚的木板都能聽清。
“那骰子是老子先抓的!你憑什麼搶?!”
“憑老子有錢!這賭場的規矩,老子說了算!”
“你敢動一下?信不信我叫人拆了你這破地方?!”
爭吵聲越來越近,又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賭場走廊的盡頭。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玄衣高手才從暗處躍出,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眸色依舊警惕:“不是陳權的人,是兩個醉漢賭輸了錢,在此撒野。”
彭晚鬆了一口氣,可那口氣剛到喉嚨,又被他狠狠嚥了回去。他看向窗外,夜色更深了,遠處的宮牆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而威嚴。
“不是陳權的人,便好。”他喃喃道,可眼底的擔憂卻絲毫未減,“可這賭場本就魚龍混雜,今日接連出岔子,怕是……陳權已經盯上我們了。”
眾人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他們看著案几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計劃,看著那幅被紅圈標記的街巷圖,突然覺得,眼前的路,比想象中難走百倍。
陳權的網,已經悄然收緊。御前詩會的日子,步步逼近。他們在這暗室裡籌謀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不留神,便會墜入深淵。
彭晚深吸一口氣,重新點燃油燈。火苗跳動著,映出他堅定的臉龐。他抬手收攏所有計劃,掌心的溫度透過宣紙傳來。
“事不宜遲,即刻分頭行動。”彭晚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去聯絡李德全,你們打磨詩作、籌備詩會。悅來茶館之事,交由閣下。”
“諾!”眾人齊聲應下,聲音裡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雅間的門被一一推開,身影隱入黑暗的走廊。油燈的光透過門縫灑出去,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像一個個尚未成型的希望。
沒人注意,在賭場的另一角,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正透過門縫,死死盯著雅間的方向。他指尖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響,茶水順著指縫流下,在地上暈開一灘深色的水漬。
“彭晚……你們以為躲在暗室裡,就能逃過一劫?”漢子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眼底滿是惡毒,“七日之後,御前詩會,便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夜色沉沉,殺機四伏。
這場關乎朝堂清明、天下百姓的生死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彭晚等人,能否在步步緊逼的死局裡,殺出一條血路?
陳權的陰謀,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後手?
這暗夜裡的籌謀,終將在七日之後,迎來一場驚天動地的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