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著塵土,在空曠的文會場地裡瀰漫。
彭晚扶著染血的匕首,粗重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前的黑衣人如同附骨之疽,殺退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刀光寒影裡,身邊的清流同伴一個個倒下,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抬眼望向那道唯一的出口,目光冷硬如鐵。
今日若是栽在這裡,不止是他這條命,清流一脈的心血、朝堂上僅存的一點正氣,都會被徹底碾成齏粉。
“都撐住!想活著出去,就跟我殺出去!”
彭晚一聲暴喝,聲震四野。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撲出,匕首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冷冽弧線。他招式狠辣,不閃不避,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完全是搏命的打法。可黑衣人實在太多,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度,顯然是受過嚴苛訓練的死士,包圍圈越縮越小,幾乎要將彭晚一行人徹底吞滅。
汗水浸透了彭晚的衣袍,黏在背上,冰冷刺骨。額角的汗珠混著血珠滑落,滴在乾裂的嘴唇上,帶著一股腥鹹。他手臂上那道莫名浮現的印記隱隱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躁動,可此刻生死一線,他根本無暇顧及。
體力在飛速流逝,同伴的呼喊越來越微弱,包圍圈越來越緊。
彭晚心中一沉——再這樣下去,今日必是死局。
就在這千鈞一髮、絕望壓頂的剎那,一陣整齊如雷的腳步聲,驟然從殿外傳來。
不是黑衣人雜亂的奔襲,而是甲冑相撞、步伐統一的肅殺之音!
彭晚瞳孔猛地一縮,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陽光破開陰霾,一群身披明光鎧的宮廷侍衛如猛虎下山,疾風般衝入混亂的場地。長槍如林,刀鋒映日,鎧甲在天光下折射出刺目寒光,瞬間撕開黑衣人的防線。
是援兵!
“是宮廷侍衛!我們有救了!”
不知是誰狂喜大喊,原本瀕臨崩潰的清流眾人瞬間精神大振,疲軟的攻勢再度變得凌厲。彭晚心中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緊繃的神經稍稍鬆緩——是趙靈溪。
他早該想到,以趙靈溪的細心,察覺文會異常,絕不會坐視不理。
訓練有素的宮廷侍衛一入場,戰局瞬間逆轉。
長槍橫掃,刀光劈落,原本佔盡上風的黑衣人陣腳大亂,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亂。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始收縮陣型,顯然是起了退意。
“想走?沒那麼容易!”
彭晚眼神一厲,瞬間看穿對方心思。
這些死士一逃,幕後黑手的線索就會徹底中斷,今日這一場血腥圍殺,便成了無頭公案。他絕不會給對方這個機會。
目光一掃,彭晚立刻鎖定了一個身形矯健、試圖趁亂突圍的黑衣人。此人動作迅捷,顯然是頭目一類的角色。
他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死死追了上去。
“站住!”
黑衣人聞聲,跑得更快,在翻倒的桌椅、破碎的瓷片間左拐右拐,專挑混亂之處逃竄。現場一片狼藉,錦緞被刀刃劃破,書卷染血,桌椅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每一步都險象環生。彭晚緊追不捨,呼吸急促,心臟狂跳如鼓,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抓住他,揪出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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