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與傷口潰爛的澀氣,嗆得人喉嚨發緊。彭晚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身旁隊員滲血的傷口,看著一張張沾滿泥汙、卻依舊透著倔強的臉,又攥緊了懷裡揣著的那份關乎生死的證據,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帶著寒氣的山洞空氣,沉聲道:“兄弟們,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心裡有個險計,雖九死一生,卻能搏一線生機,突出這重圍。”
疲憊不堪的隊員們瞬間打起精神,紛紛撐著武器圍攏過來,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著最後的期待,全都落在彭晚身上,等著他定下破局之策。
可彭晚雙唇剛動,還未吐出一個字,山洞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如同悶雷滾過山谷,砸在每個人的心尖上。眾人臉色驟然大變,方才燃起的一絲希冀,瞬間被徹骨的寒意取代——追兵,終究還是來了,而且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全員戒備,準備應戰!”彭晚壓低聲音厲聲喝道,語氣裡沒有半分遲疑。隊員們強撐著傷痛,迅速抓起身邊的兵器,刀槍緊握,即便傷口牽扯得渾身發顫,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刃,沒有一人露出怯意。
彭晚貓著腰,悄無聲息挪到洞口,撥開遮擋的雜草,小心翼翼朝外窺探。只見山谷通道上塵土漫天飛揚,數十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之人清一色身著玄黑勁裝,腰間佩著寒光凜凜的利刃,約莫二三十人,個個面色陰鷙,渾身透著殺伐之氣。
馬蹄重重踏在山石地面,震得腳下泥土微微發顫,馬蹄鐵與堅硬石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像是死神揮舞著鐮刀,步步逼近,每一聲都敲碎著山洞內本就緊繃的心神。
“對方人數遠超我們,硬拼只有死路一條。”彭晚心頭一沉,快速在腦海中覆盤周遭地形。這山谷四面環山,宛若牢籠,唯有一條狹窄隘口連通外界,而此刻,敵人正從隘口方向合圍而來,徹底堵死了他們正面撤離的路。
千鈞一髮之際,彭晚腦中飛速擬定戰術,他轉過身,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快速排布:“聽我指令,立刻分三組行動!一組留守山洞,依託洞內崎嶇地形死守,全力拖延敵人進攻節奏;二組繞到山洞側後方的密道,藉著草木掩護潛行,伺機偷襲敵人後陣,打亂他們部署;我帶三組從正面迎敵,吸引全部火力,給你們創造突襲機會!”
沒有絲毫猶豫,隊員們齊聲應下,立刻按照分工快速行動,動作利落,全然不顧身上的傷痛。彭晚領著三組隊員守在洞口前方,橫劍胸前,周身緊繃,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衣人,做好了殊死搏殺的準備。
不過片刻,黑衣人便策馬衝到山洞前,迅速翻身下馬,將整個山洞圍得水洩不通,層層疊疊的包圍圈,密不透風,連一隻飛鳥都難飛出。
“洞內的人聽著!你們已被團團包圍,乖乖交出手裡的證據,老子還能留你們全屍,否則,今日便讓你們葬身這山谷之中!”為首的黑衣人手持長刀,厲聲喝喊,聲音在空曠山谷裡反覆迴盪,帶著十足的囂張與殺意。
彭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朗聲道:“陳權手下的爪牙,殘害忠良、魚肉百姓,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彭晚猛地揮劍示意,三組隊員齊聲怒吼,如同出鞘的利劍,徑直朝著黑衣人衝了過去。剎那間,山谷中喊殺聲震天,金屬兵器碰撞的脆響、兵刃入肉的悶哼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彭晚手持長劍,身形矯健如電,在敵陣中穿梭騰挪,手腕翻轉間,劍花漫天飛舞,每一劍都快準狠,直刺敵人要害。可劇烈的搏殺,牽扯到他手臂上未癒合的傷口,撕裂般的劇痛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衣襬,他卻牙關緊咬,半點痛感都不流露,心中只有一個執念:護住證據,絕不能讓兄弟們的鮮血白流!
身旁的隊員們個個浴血奮戰,以傷換傷,即便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也沒有一人後退半步,刀光劍影之中,人人都抱著必死之心,拼死抵抗。
就在正面激戰正酣時,二組隊員早已藉著山洞後側的密林,貓著腰快速潛行,草木遮掩住他們的身形,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眼看就要摸到敵人後方,意外卻突然發生——一名隊員腳下打滑,不慎踩斷了乾枯的樹枝,“咔嚓”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山林間,卻如同驚雷般刺耳。
“有埋伏!後方有人!”一名黑衣人瞬間警覺,厲聲示警。原本圍攻正面的黑衣人,立刻分出一半人手,提著兵器朝著二組隊員的方向狂撲而去。
行蹤徹底暴露,二組隊員也不再隱藏,紛紛起身抽刃,與圍上來的黑衣人廝殺在一起。一時間,山谷前後兩處戰場同時開戰,喊殺聲震徹山林,雙方人馬死死纏鬥,陷入膠著僵局,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彭晚浴血拼殺,眼角餘光掃過全場,看著隊員們一個個體力透支,心中焦急如焚。他清楚,這般耗下去,己方遲早會被敵人耗盡力氣,最終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必須立刻打破僵局!
目光快速掃過山谷一側,他陡然瞥見山坡上堆積著大片滾落的亂石,心中瞬間有了計策。他一邊揮劍逼退身前的敵人,一邊扯著嗓子高聲傳令:“所有人,邊戰邊退,往山坡方向集結,用亂石禦敵!”
隊員們聞聲,立刻默契配合,且戰且退,緩緩朝著山坡下靠攏。黑衣人見狀,誤以為他們要倉皇逃竄,頓時更加肆無忌憚,揮舞著兵器瘋狂追擊,全然沒留意到周遭的地形隱患。
待眾人退至坡下,彭晚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塊,奮力朝著衝在最前的黑衣人砸去。密密麻麻的石塊如同驟雨般從天而降,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間被砸得頭破血流,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整齊的陣形瞬間亂作一團。
可這批黑衣人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短暫慌亂後,便頂著石雨再次猛衝上來,雙方再次陷入貼身肉搏,戰況愈發慘烈,局勢也愈發危急,彭晚一行人被逼得節節敗退,隨時都有被再次合圍的風險。
就在這生死瞬間,彭晚眼尖地發現,敵人因瘋狂衝鋒,左側包圍圈露出了一道細微的缺口!這是唯一的逃生機會,稍縱即逝!
“兄弟們,跟著我,從左側缺口衝出去!”彭晚嘶吼一聲,提著長劍一馬當先,朝著缺口處奮力衝殺,劍氣橫掃,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隊員們緊隨其後,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緊跟在他身後,衝破了敵人的合圍。
黑衣人怎肯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立刻翻身上馬,策馬狂追,急促的馬蹄聲在身後緊追不捨,如同索命的咒音,甩都甩不掉。
眾人在山谷中拼命奔逃,傷口的疼痛、體力的透支,讓不少隊員腳步踉蹌,絕望感一點點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難道,今日當真要葬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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