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靜得嚇人,靜到連風掠過崖壁的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彭晚跟在那神秘人身後,腳步不敢有半分拖沓,眼角卻始終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這一路太順,順得反倒讓人心裡發毛,總覺得有什麼看不見的網,正悄悄往他們頭上罩。
突然,一聲低沉的號角破風而來,像悶雷滾過山谷。神秘首領臉色驟變,猛地拔高聲音:“糟了!是陳權的人!”
話音未落,兩側崖壁忽然黑影竄動,無數黑衣人如蟻群般湧了出來,眨眼間就把他們圍了個水洩不通。彭晚下意識握緊腰間的劍,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掌心全是汗。他低頭瞥了眼懷裡用油布裹得死死的證據,心臟猛地攥緊: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得把這東西送出去。
“都背靠背站好,別亂!”彭晚沉聲喝了一句,聲音壓過了周遭的嘈雜,帶著種讓人莫名安心的穩勁。調查小隊的人立刻相互靠攏,肩靠著肩,劍刃對著外圈,硬生生湊出個密不透風的防禦圈。硝煙味混著塵土嗆得人喉嚨發疼,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戰鬥殘留的腥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黑衣人已經衝過來了,刀刃擦過空氣的銳響、兵器碰撞的脆響,瞬間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彭晚率先出劍,劍光在日光下冷得發寒,每一次劈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逼得身前的黑衣人連連後退。神秘首領也不含糊,長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影層層疊疊,跟彭晚形成了犄角之勢。
“彭公子,這麼硬拼不是辦法,得找機會突圍!”神秘首領一邊格擋著砍來的刀刃,一邊扯著嗓子喊,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彭晚餘光掃過四周,黑衣人圍得跟鐵桶似的,根本找不著缺口。他咬了咬牙,正想回話,隊伍裡一個年輕隊員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眼神亮得嚇人,帶著股決絕的狠勁:“彭公子,把線索給我!我引開他們,你們趁機衝出去!”
“不行!”彭晚想都沒想就拒絕,可那隊員根本不等他再說什麼,轉身就朝著黑衣人最密集的方向衝了過去。“別!”彭晚的怒吼卡在喉嚨裡,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被黑衣人淹沒,刀劍相交的聲響裡,那道身影晃了晃,最終倒了下去。
短暫的混亂後,包圍圈出現了一絲鬆動。彭晚抹了把臉上的血汗,聲音發啞卻異常堅定:“聽我指揮,往東邊衝!那裡地勢複雜,能借地形甩開他們!”
沒人猶豫,所有人都紅著眼,跟著彭晚和神秘首領往東殺去。手臂上的傷口早被崩開,鮮血浸透了布條,順著衣袖往下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可沒人顧得上疼,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又決絕,身後是同伴的屍體,身前是擋路的敵人,心裡就剩一個念頭——護著線索,活著衝出去。
又一名隊員為了擋下背後的偷襲,硬生生捱了一刀,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彭晚回頭看了一眼,那隊員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襟,眼睛還睜著,望著他的方向。彭晚心臟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他猛地揮劍,劍刃上濺滿了血,嘶吼著砍倒身前的敵人。
“撐住!兄弟們,撐住啊!”神秘首領的聲音帶著沙啞的嘶吼,長刀劈斷了敵人的兵器,卻也被震得手臂發麻。
好不容易衝到山谷東側,眼前卻又殺出一隊黑衣人,擺明了是早就在此等候。“該死,他們早有準備!”彭晚低罵一聲,隊伍裡只剩寥寥幾人,個個都掛了彩,體力早就到了極限,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拼了!”彭晚紅著眼,提劍就要衝上去。就在這時,神秘首領突然抬手,一枚訊號彈“嗖”地射向天空,炸開一道絢麗的光。
“這是……”彭晚愣了一下。
“是支援!很快就到!”神秘首領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沒過多久,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騎兵策馬衝來,刀刃劈向黑衣人。局勢瞬間逆轉,彭晚帶著剩下的人發起最後衝鋒,馬蹄聲、喊殺聲混在一起,終於衝破了包圍圈。
一名隊員撐著最後一口氣,把油布包裹的線索塞到彭晚手裡,他的聲音氣若游絲,卻字字清晰:“彭公子……拜託你了……”
彭晚接過線索,指尖觸到那冰涼的布面,再看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同伴,眼眶瞬間紅了。他把線索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哽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兄弟們放心,我一定把線索送到陛下手裡,扳倒陳權,給你們報仇!”
硝煙慢慢散了,山谷裡只剩濃重的血腥味。彭晚低頭看著懷裡的線索,又看了看身邊受傷的同伴,深吸一口氣,眼底翻湧著悲憤與決絕。這一路的血與淚,絕不能白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