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如月,我以詩心照山河》第218章 危險的調查(1)

作者:硯池流星·22天前

密室的燭火燃到盡頭,燈花噼啪炸響,把滿室的凝重又掀高了幾分。

彭晚按著桌沿站起身,玄色勁裝早已替換了朝服,腰間長劍懸得穩妥,目光掃過一眾面色憂慮的清流官員,聲音沉得像淬了冰:“陳權通敵的線索等不得,我親自去查。只有拿到密信、人證這些鐵證,才能把他釘死在謀逆的罪名上,再無翻身的餘地。”

眾人紛紛出言勸阻,可誰都清楚,如今朝堂內外遍佈陳權的耳目,除了武功高強、心思縝密的彭晚,再也沒人能擔下這九死一生的差事。最終,老御史顫著手遞過一枚能調動巡城營暗哨的令牌,再三叮囑他務必小心。

彭晚將令牌揣入懷中,抬手推開了密室厚重的石門。

深夜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裹著京城深巷的溼冷與淡淡的血腥氣,颳得人面皮生疼。彭晚下意識按住劍柄,後頸的汗毛驟然炸起——那是常年遊走生死邊緣練就的直覺,有一道陰毒的視線,正從黑暗角落裡死死鎖著他,像蟄伏的毒蛇,只等他露出破綻。

他面上不動聲色,腳步未停,順著長街緩步往前走,眼角餘光卻將兩側飛簷、巷口、陰影處掃了個遍。京城的深夜本就寂靜,此刻更是連蟲鳴都聽不到,只有他的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迴響,而那道視線,始終如影隨形。

彭晚佯裝拐進一旁的窄巷,這條巷子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兩側高牆遮天,連月光都透不進來,是天然的困局,也是反殺的絕佳之地。他腳步加快,身後那道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果然跟了上來,輕得像貓踩瓦片,若非全神戒備,根本無從察覺。

就在腳步聲逼近巷口的瞬間,彭晚猛地頓步轉身,長劍“啷啷”一聲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巷口那道黑衣蒙面的身影。

跟蹤者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反殺,身形一頓,眼中閃過慌亂。彭晚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陳權派來的?說,誰把我出密室的訊息透給你的?”

黑衣人一言不發,反手抽出淬著幽藍寒光的匕首,縱身就朝彭晚心口撲來。窄巷之中無處閃避,彭晚不退反進,側身擰腰避開鋒芒,左手成爪死死扣住對方持刃的手腕,猛地反向一擰。骨裂的脆響混著悶哼聲在巷子裡炸開,匕首“噹啷”落地。

可這黑衣人竟是死士,劇痛之下竟不退縮,另一隻手摸出短哨就要吹。彭晚眼神一凜,抬腳狠狠踹在他心口,將人踹得撞在牆上,趁著對方氣絕的間隙,轉身掠出巷子,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裡。

他不敢停留,更清楚這只是前哨,後面必然還有大批追兵。而更讓他心頭髮冷的是——他從密室出來不過半柱香時間,就被精準盯上,密室之內,必然藏著陳權的內鬼。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刺,扎得他瞬間清醒。

彭晚輾轉繞了數十條巷子,徹底甩脫了可能的追蹤,才悄然摸到了南城瓦子巷。這裡是陳權黨羽私下聚集的地界,魚龍混雜,也是最容易藏住秘密的地方。他順著牆根潛行,目光掃過街邊一間不起眼的酒館,門簷下掛著半盞殘燈,燈旁刻著一枚小小的狼牙標記——和天牢裡陳權摩挲的那枚狼牙符,紋路分毫不差。

彭晚心頭一動,壓低斗笠,裝作趕路的貨郎推門走了進去。

酒館裡煙霧繚繞,酒氣、汗臭、劣質菸草的味道混在一起,嗆得人鼻腔發酸。滿堂酒客吵吵嚷嚷,可彭晚一眼就看出,角落裡幾桌看似喝酒的漢子,手始終按在腰間刀柄上,眼神時不時掃向門口,警惕性遠超常人。

他找了個最偏的角落坐下,點了一壺烈酒,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著角落裡的低語。斷斷續續的字句飄了過來:“北境來的人……三日後亥時……老渡口……貨要驗清楚……”

彭晚的心臟猛地一跳——果然是通敵的接頭線索!

他悄悄起身,藉著酒罈的遮擋往角落挪去,想要聽清更多細節。可就在他離那桌只有兩步遠的時候,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直直撞進了彭晚的眼底。

“不對勁!”漢子暴喝一聲,瞬間掀翻桌子,腰間鋼刀出鞘,“是探子!拿下他!”

酒館裡瞬間死寂,緊接著,所有看似酒客的人全都抽刀站起,連櫃檯後的酒保、後廚的廚子都握著利刃衝了出來。不過瞬息之間,數十人便將彭晚團團圍住——這間酒館,根本就是陳權佈下的秘密窩點!

彭晚瞬間拔劍出鞘,寒芒掃過,厲聲喝道:“陳權私通外敵,你們助紂為虐,就不怕株連九族嗎?”

沒人接話,鋼刀裹挾著風聲,從四面八方劈了過來。這些人全是受過訓練的死士,三人一組,攻防配合默契,招招直逼要害。彭晚劍法凌厲,劍風過處,瞬間便有兩人倒地,可對方人數太多,前赴後繼,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

他心裡清楚,久戰必敗,必須突圍。彭晚劍鋒一轉,集中全力朝著門口猛攻,劍招狠戾,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可就在他即將衝出門的瞬間,身後一道冷光襲來,他下意識側身,還是慢了半分,帶倒鉤的匕首狠狠劃開了他的左臂,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隻袖子。

劇痛襲來,握劍的手瞬間一沉。彭晚咬著牙,反手一劍刺穿了偷襲者的咽喉,藉著血霧的掩護,縱身衝出酒館,一頭扎進了深夜的窄巷。

身後的追兵嘶吼著緊追不捨,腳步聲像擂鼓一樣砸在耳邊。彭晚的左臂血流不止,每跑一步,都有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清晰的血痕。體力隨著鮮血飛速流失,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腳步越來越沉,像灌了鉛一樣,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拐進一條死巷,看著眼前高聳的院牆,終於脫力,踉蹌著摔倒在地。長劍脫手,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乾了。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猙獰的笑罵聲已經傳了過來。

彭晚閉上眼,心頭湧上一絲不甘。他還沒拿到證據,還沒扳倒陳權,難道就要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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