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陳權的黨羽們立刻蜂擁而上,擋在殿前,“這些證據來路不明,必定是偽造的!陛下,彭晚私藏兵器,豢養死士,其心可誅!絕不能信他的鬼話!”
“沒錯!陳大人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彭晚居心叵測,應當立刻拿下!”
一時間,朝堂上吵作一團,雙方各執一詞,劍拔弩張。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手指緊緊攥著扶手。
而此時的京城,晨霧還未散盡,像一層薄紗裹住了城南的小巷。
巷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蘇伯帶著十二名蘇家子弟緩步走來。他鬢角染霜,腰間懸著一柄磨得發亮的朴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兩側的屋簷和牆角,手指始終按在刀柄上:“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彭公子特意交代過,偏僻巷子最易藏伏,咱們貼著牆走,別往陰影裡湊。”
話音未落,破空聲驟然撕裂寂靜!
“咻——咻——咻——”
數十支淬了劇毒的弩箭如同黑雨般從四面八方射來,走在最前面的兩名子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弩箭穿透咽喉,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溫熱的鮮血瞬間漫開,染紅了腳下的白霧。
“有埋伏!結陣!”蘇伯怒吼一聲,猛地拔刀橫擋,“鐺鐺鐺”格開三支射向面門的弩箭,火星濺得他滿臉都是。剩下的子弟慌忙拔刀靠攏,可巷子狹窄逼仄,他們擠成一團,根本無法展開陣型,只能被動挨打。
黑衣刺客們從屋簷、牆角、柴堆後撲出,手中鋼刀泛著冷光,招招直取要害。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序,顯然是陳權豢養多年的死士。轉眼間,又有三名蘇家子弟捂著胸口倒在血泊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放訊號!快放訊號給彭公子!”蘇伯一刀劈翻一名撲到身前的刺客,猩紅的血濺了他一臉,他嘶吼著喊道。
一名子弟慌忙從懷中掏出紅色訊號煙火,剛要引燃火摺子,一支冷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手腕。煙火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進路邊的汙水裡,滋滋冒了兩下白煙,便徹底熄滅了。
“完了……”那子弟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腕,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
蘇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環顧四周,巷口已經被刺客堵死,兩側的屋簷上全是拉滿弓弦的弓箭手,他們成了甕中之鱉。
陳府的書房裡,心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帶著狂喜:“大人!成了!城南的伏兵已經得手,蘇家的人被堵在巷子裡插翅難飛!西市和護城河那邊也傳來訊息,獵物已經進入包圍圈,隨時可以動手!”
陳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將茶杯重重頓在桌案上,茶水濺出幾滴:“好!很好!彭晚,你斷我一條臂膀,我便滅你滿門!我倒要看看,等你知道你的人都死光了,還怎麼在朝堂上跟我鬥!”
皇極殿內,爭論已經到了白熱化。陳權的黨羽們唾沫橫飛,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彭晚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三名御史捧著卷宗,被死死擋在丹陛之下,根本無法靠近皇帝半步。
彭晚站在原地,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起初他還能保持鎮定,可漸漸地,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陳權明明知道他們手裡有貪墨軍餉的親筆賬冊和人證,就算黨羽再怎麼狡辯,也不可能完全翻案。可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淡定,甚至在黨羽們吵得最兇的時候,他的手指還在袖中輕輕敲擊著膝蓋——這是陳權只有在勝券在握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彭晚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瞥向殿外的天空,湛藍如洗,沒有一絲煙火的痕跡。按照約定,蘇伯他們到達城南指定位置後,會立刻點燃第一支紅色訊號煙火,現在早就過了約定的時辰。
為什麼沒有訊號?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的金鐵交鳴之聲,順著晨風從皇城外傳了進來,雖然輕得像蚊蚋振翅,卻清晰地鑽入了彭晚的耳中。
彭晚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權,正好對上陳權投來的目光。那目光中沒有了半分悲憤,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諷,彷彿在說:你早就輸了。
彭晚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終於明白,從內奸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就掉進了陳權精心佈置的陷阱裡。陳權故意讓內奸洩露部分計劃,就是為了引他在今日發難,然後趁機將他的所有外圍勢力一網打盡。
朝堂上的喧囂還在繼續,可彭晚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的腦海裡一片混亂,蘇伯他們怎麼樣了?西市和護城河的人是不是也遭遇了埋伏?蘇清月在殿外會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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