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如月,我以詩心照山河》第247章 各方壓力(1)

作者:硯池流星·6小時前

彭晚最後一個走出太和殿,宮門外的秋風裹著碎葉,“呼”地一下灌進朝服領口,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這點皮肉上的冷,哪比得上心裡的涼。皇帝那句輕飄飄的“容朕再想想”,等於給垂死的陳權遞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攏了攏袖子加快腳步,蘇清月她們肯定在府裡坐不住了。

院門剛推開,三道身影立刻迎了上來。蘇清月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攥著半盞涼透的茶,指尖泛白:“慕白,怎麼樣?”

彭晚搖搖頭,把朝堂上的事件要緊的說了一遍。說到陳權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還有那幾個跳出來幫腔的黨羽時,柳如煙“啪”地把茶杯頓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都不管:“這老東西臉皮比城牆還厚!證據都甩他臉上了還能喊冤?”趙靈溪皺著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陛下還是怕牽一髮而動全身。咱們得再加一把火,讓他沒得選。”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侍衛連門都沒敲就衝了進來,臉色煞白:“公子!出事了!宮外聚了好幾千百姓,都在承天門外喊著要嚴懲陳權,說陛下偏袒奸佞,現在都快和守衛打起來了!”

彭晚心裡咯噔一下。百姓請願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逼皇帝下決心,可要是被陳權的人挑唆鬧出亂子,反而會落個“煽動民心”的罪名。他抓起披風就往外跑:“我去看看。”

承天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無數百姓舉著白布寫的標語,“嚴懲國賊陳權”“還大晉一個公道”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宮牆上的瓦片都在嗡嗡響。憤怒的情緒像野火一樣蔓延,有人往宮門上扔石頭,持刀的守衛們步步後退,眼看就要失控。

彭晚費力地擠過推搡的人群,爬上旁邊一個賣茶水的高臺,運起內力大喊:“鄉親們!靜一靜!聽我說一句!”

一開始根本沒人理他,喊聲反而更兇了。有人指著他罵:“彭晚!你是不是也和那些官老爺一夥的!為什麼不殺了陳權!”

彭晚沒有躲,任由那些憤怒的石頭和唾沫落在腳邊,提高聲音道:“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殺了陳權!那些通敵的密信,是我拼了命從邊關死人堆裡帶回來的!我親眼見過被北狄鐵騎踏平的村莊,見過那些死在他密信下的將士!”

他的聲音帶著真切的痛,嘈雜的人群竟漸漸安靜了下來。

“陛下沒有偏袒他,”彭晚放緩了語氣,“陳權在朝中紮根三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六部九寺。要是今天一刀砍了他,那些黨羽狗急跳牆,整個京城都會亂。到時候北狄打過來,最先遭殃的還是咱們老百姓。”

他頓了頓,舉起右手對著人群起誓:“我彭晚在此保證,最多三日,一定拿出讓陛下無法拒絕的鐵證,把陳權和他的黨羽一網打盡!但請大家先回去,不要被有心人利用,壞了大事!”

人群沉默了片刻,有人帶頭喊:“我們信彭大人!你可不能騙我們!”

“絕不食言!”彭晚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滿是期待的臉,字字鏗鏘。百姓們這才漸漸散去,臨走前還不斷回頭叮囑。

彭晚剛鬆了口氣,蘇清月派來的人就找到了他,臉色凝重:“公子,陳權回府後立刻封了大門,召集所有心腹在密室議事,連最親近的家眷都不讓靠近。”

果然。彭晚冷笑一聲。這老東西,抓住皇帝猶豫的空子,是要豁出去魚死網破了。

他趕回住處時,清流黨的幾位老臣和民間義士的首領已經到了,一個個愁眉不展。“彭公子,”吏部的李大人嘆了口氣,“陳權那邊已經動手了。他派了人在各個坊市散佈謠言,說你偽造證據、構陷忠良,還說你煽動百姓逼宮,想把持朝政。現在京城裡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不少不明真相的人都信了。”

“不止,”義士首領介面道,“我們的人發現,他還養了一批地痞流氓,準備在夜裡縱火搶劫,故意製造混亂,把水攪渾。”

柳如煙氣得拔劍就要往外衝:“我去宰了這個老賊!”

“別衝動!”彭晚一把拉住她,“現在殺了他,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越是狗急跳牆,越說明他心虛。”

他迅速佈置下去:“李大人,麻煩你聯絡那些還在搖擺的大臣,把我們手裡的證據副本送過去,告訴他們,現在站過來還能算戴罪立功。等陳權倒了再後悔,可就晚了。靈溪,你立刻去《市聞錄》,讓他們連夜排版,把陳權通敵的所有證據,還有這些年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事,一字不落全登出來。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國賊。”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一夜之間,印著陳權罪證的《市聞錄》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那些原本半信半疑的百姓,看完報紙後徹底怒了,罵陳權的聲音比之前更響。不少原本還在觀望的大臣,看到民心所向,又看到確鑿的證據,也紛紛倒向了彭晚這邊。

但陳權並沒有收手。他一邊指使黨羽在朝堂上繼續攻擊彭晚結黨營私,一邊偷偷給皇帝上密摺,說彭晚“挾民心以令天子,其心可誅”。本就優柔寡斷的皇帝,被他這麼一攪和,心思更搖擺了,連著兩天都沒召見彭晚。

深夜,彭晚的書房還亮著燈。他對著滿桌的證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蘇清月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

“我總覺得不對勁,”彭晚抬頭看著她,眼裡滿是疲憊,“陳權在朝中經營這麼多年,不可能只有這些手段。他肯定還藏著什麼後手,等著給我們致命一擊。”

蘇清月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撫平了他眉間的褶皺。

窗外的風更緊了,吹得窗紙嘩嘩作響。這場較量已經到了最兇險的關口,每一步走錯,都可能萬劫不復。彭晚端起熱粥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他知道,真正的決戰,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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