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石室裡,燭火被勁風捲得瘋狂搖曳,忽明忽暗的光打在滿地血跡上,映得滿室都是猩紅。
彭晚橫劍在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滑落,滴在劍刃上,混著血珠滾落。對面的黑袍首領靠在石壁上,左臂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將玄色黑袍浸成深黑,胸口劇烈起伏著,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敗象,反而翻湧著近乎癲狂的狠厲。
“彭晚,你真以為,你贏定了?”首領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震得石室石壁都微微發顫。話音未落,他猛地仰頭怒吼,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受傷的手臂竟彷彿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黑袍獵獵作響,整個人的氣勢瞬間翻了一倍,帶著一股詭異的腥氣,朝著彭晚悍然撲來!
彭晚心頭一凜,連忙沉腰扎馬,長劍橫擋在身前。可就在他全神貫注應對首領這搏命一擊的瞬間,首領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陰毒的笑,空著的右手飛快在胸前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
咔咔——
沉悶的機關轉動聲突然從四壁傳來,石室四周的石壁驟然開啟數道暗門,二十餘名身著黑色勁裝的高手魚貫而出。這些人與之前的死士截然不同,個個氣息沉凝,眼神冰冷如刀,手中短刃泛著淬過毒的幽藍寒光,不過眨眼功夫,便呈合圍之勢,將彭晚死死困在中央,連一絲退路都沒留下。
彭晚眸光驟沉。他早該想到,能在京城佈局多年的幕後首領,怎麼可能不留底牌?之前的纏鬥、受傷,不過是誘他放鬆警惕的幌子,這才是對方真正的殺招!
“給我碎了他!”首領厲聲狂喝,身形退到包圍圈外,眼中滿是嗜血的快意。
號令一齣,二十餘名高手同時發難,短刃帶著破空之聲,從四面八方朝著彭晚刺來。剎那間,金鐵交擊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石室之內刀光劍影,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沒有半分多餘的花架子。
彭晚身處重圍,卻絲毫不亂,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劍影翻飛間,不斷有短刃被盪開,時不時有悶哼聲響起,衝在最前的高手接連中劍倒地。可對方人數太多,且配合極為默契,一人進攻便有三人補位,彭晚剛震開身前的刀刃,後背便擦過一道寒芒,衣衫瞬間被劃破,血痕立刻滲了出來。
纏鬥不過半炷香,彭晚的手臂、肩頭已經添了數道傷口,呼吸漸漸粗重,握劍的手也開始微微發酸。再這麼耗下去,他遲早要力竭葬身於此。
就在彭晚腳步漸漸沉滯,堪堪避開刺向咽喉的短刃之時,通道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趙虎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彭大人!我們來了!狗賊們受死!”
話音未落,錢老闆帶著一眾精銳兵士魚貫衝入石室,瞬間衝散了包圍圈的陣型。原來趙虎等人解決完官道的殘敵,遲遲不見彭晚返回,便立刻循著蹤跡找到了地下據點,剛好趕上這生死關頭。
援軍一到,局勢瞬間逆轉。彭晚的精銳本就是身經百戰的精兵,對付這些隱藏高手本就不落下風,再加上趙虎一柄長刀橫衝直撞,錢老闆在側翼指揮堵截,不過片刻功夫,包圍圈便被撕得粉碎,喊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彭晚終於騰出手,目光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黑袍首領。
此刻的首領,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死士接連倒下,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彭晚哪裡會給他喘息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內力盡數灌注於長劍之上,腳下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首領而去!
這一劍,快如閃電,勢若奔雷,凝聚了彭晚全部的力量與信念。首領連忙揮刀格擋,可他本就身負重傷,內力早已耗損大半,只聽“鐺”的一聲巨響,手中長刀直接被震得脫手飛出,狠狠釘在了石壁之上。巨大的衝擊力帶著首領的身體向後倒飛,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彭晚幾步上前,長劍一橫,冰冷的劍刃直接架在了首領的脖頸上。
“你輸了。”彭晚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波瀾。
首領咳著血,抬頭看著彭晚,眼中滿是不甘,卻再也動彈不得。
可就在這時,剩下的幾名隱藏高手見首領被擒,竟紅了眼,完全不顧自身安危,瘋了一般朝著彭晚衝來,擺明了要同歸於盡。彭晚不得不暫時撤劍,回身迎敵。精銳兵士立刻圍了上來,與這最後幾名死士展開了殊死拼殺。
又是一刻鐘的血戰,最後一名隱藏高手倒在了血泊之中。石室之內屍橫遍地,鮮血順著石縫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彭晚再次走到首領面前,此刻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癱倒在石壁下,眼神空洞。可就在彭晚俯身的瞬間,首領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決絕,右手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淬毒的匕首,朝著彭晚的心口狠狠刺來!
彭晚早有防備,側身一閃便輕鬆避開,同時抬腳狠狠踹在首領的手腕上,匕首“噹啷”一聲飛了出去。他再次將劍抵在首領的咽喉,怒聲喝道:“你還不死心?”
首領突然笑了,笑得瘋狂又詭異,鮮血順著嘴角不斷往下流:“彭晚,你殺了我又如何?你以為,剷除了我這個據點,就能扳倒丞相?我告訴你,京城之內,朝堂之上,還有多少我們的人,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今天抓了我,明天,就會有無數人要你的命!”
彭晚心頭猛地一沉。
他知道,首領說的是實話。這股隱藏勢力盤踞多年,根系早已深入朝堂各處,今日不過是端了一個據點,抓了一個首領,真正的風暴,恐怕才剛剛開始。
冰冷的劍刃貼著首領的咽喉,石室之外,隱約傳來京城方向的更鼓聲。這場看似結束的對決,不過是這場朝堂正邪之爭的序幕。接下來該如何從首領口中撬出同黨名單,又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反撲,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