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很陡,越往下走越冷,寒氣順著褲腿往上鑽,像有小蟲子在骨頭縫裡爬。空氣裡的腐臭味越來越重,還混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彭晚心裡咯噔一下,握劍的手又緊了緊。
走了幾十步,終於到了底。地下空間比想象的大得多,四壁滲著水,水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空曠的地底來回迴盪,敲得人心臟發緊。
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笑聲突然響了起來,在空曠的地底來回撞,聽得人頭皮發麻。
“你們倒是有本事,破了我這麼多機關,找到這兒來。”
黑暗裡,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下襬沾著血和泥,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面面具,裂了一道縫,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佈滿紅血絲,陰狠、瘋狂,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正是潛藏勢力的幕後首領。
“真以為找到幾本破卷宗,殺我幾個手下,就能毀了我幾十年的佈局?”他冷笑,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彭晚,你太天真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抬手!暗處瞬間竄出幾十個殘餘的死士,紅著眼,瘋了一樣往眾人衝過來。
“死守這裡,一個都別放出去!”
首領一聲令下,地底的終極混戰,瞬間爆發。
彭晚眼神一凜,示意眾人迎敵,自己身形一閃,直直衝著首領去了。他心裡清楚,今天能不能徹底了結這件事,全看這一戰。
彭晚不再留手,周身氣勢瞬間暴漲,腳下的青石都微微裂了,他像一道驚雷一樣衝了出去,劍光凝得像一泓冷霜,直劈對方的腦袋,半分餘地都沒留。
首領冷哼一聲,眼底兇光一閃,掌心翻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身上繞著淡淡的黑霧,帶著刺骨的寒意,悍然迎了上來。
“錚——!”
雙劍相撞,刺耳的聲響炸得人耳膜疼,一股詭異的陰柔巨力順著劍傳過來,彭晚虎口瞬間崩裂,血滲了出來,整條胳膊麻得像不是自己的,硬生生被震得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他心裡巨震。這個人的修為,比他遇到過的所有對手都強,功法陰邪,力道詭異,深不可測。
首領得勢不饒人,身形像鬼魅一樣飄過來,黑劍像毒蟒一樣,招招都往咽喉、心口、經脈這些要害刺,劍風刺骨,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每一劍都帶著毀筋碎骨的力道,攪得地底的風都亂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彭晚心神繃到了極致,舊傷徹底崩開了,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咬了咬舌尖,用痛感逼著自己清醒。腳步靈巧騰挪,在漫天的劍影裡躲來躲去,手裡的劍守得密不透風,同時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的劍路,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破綻。
幽暗的地底,兩道身影打得天昏地暗,劍光亂閃,黑影翻飛,勁風颳得人臉疼,碎石塵土滿天飛,殺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打了幾十個回合,彭晚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衣袍被血染紅了一片,體力耗得差不多了,可他也摸清了對方的短板:這人練的是邪門的速成功法,爆發力強,可耐力不行,每一套猛攻打完,收招的時候都會有一瞬間的氣力斷層,那就是致命的破綻。
破局的法子,有了。
彭晚故意沉了沉肩膀,呼吸亂了起來,劍招也變得散亂,胸腹故意露了個大空當,一副力竭撐不住的樣子,引誘對方進攻。
首領果然上當了,眼底瞬間迸出貪婪的兇光,哪裡還顧得上謹慎,低吼一聲,把全身的力氣都灌進劍裡,提速到極致,直直往彭晚的心口刺過來,就要一劍奪命!
就是現在!
彭晚眼裡的疲態瞬間消失,眼神銳利得像刀。他側身旋步,像驚鴻一樣擦著劍尖躲開,那劍幾乎是貼著他的衣料刺過去的,涼颼颼的。
首領全力一擊落空,舊力耗盡,新力沒接上,身形瞬間失衡,整個門戶都開了。
彭晚手腕一轉,用盡全身力氣,長劍精準推送了出去。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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