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滿整間書房,寥寥幾顆寒星懸在墨黑天際,微光黯淡。
彭晚盯著桌案上密密麻麻的選址圖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邊角。窗欞上的箭痕還清晰可見,昨夜那枚帶硃砂警告的黑羽箭,始終壓在他心頭。
他早料到阻力重重,卻沒料到對方出手這般迅捷,第一招,便堵死書院與商會的根基——選址。
彭晚揉了揉酸脹的眉眼,指節微微收緊。
不管對方藏在暗處如何發難,這兩件事,他必須做成。
翌日破曉,晨霧未散。
彭晚早早起身,未做多歇,帶著幾名隨行人手,奔赴提前敲定的三處預選地塊,逐一勘察。
第一處地址,在京城城郊山谷。
此地山清水秀,視野開闊,地勢平整,遠離市井喧囂,最適合開辦書院。周邊溪水環繞,土地空曠,擴建商會院落也綽綽有餘,是三處選址裡最合心意的一處。
可一行人剛踏入谷口,去路瞬間被堵死。
十幾個壯漢橫七豎八攔在路中,為首一人膀大腰圓,滿臉橫肉,雙臂抱胸,一雙三角眼透著蠻橫的戾氣,死死盯著彭晚一行人。
“站住!”
粗糲的喝聲劃破山間清靜。
彭晚上前半步,語氣平和:“在下彭晚,欲在此地籌建書院、商會,造福鄉里,不知諸位為何阻攔?”
大漢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往前踏出一步,壓迫感十足:“造福鄉里?我看是搶我們的活路!這一片的營生,都是我們弟兄在做。你們蓋房立院,佔了地盤,我們喝西北風去?”
旁邊一個尖嘴瘦子立刻湊上來煽風點火,語調陰陽怪氣:“彭公子名頭大,心思也深。誰知道你打著造福百姓的幌子,背地裡要佔我們的地、斷我們的財路!這地方,你碰不得!”
話音落下,身後眾人紛紛起鬨叫囂。
人聲嘈雜,群情洶洶,根本不給彭晚解釋的餘地。
彭晚眉頭緊鎖,心底一沉。
他本想細說利弊,書院育人、商會興市,只會帶動周邊產業興旺,惠及所有人。可眼前這群人根本不聽勸,態度強硬至極,擺明了刻意刁難。
無需多言,此地已然作廢。
彭晚壓下心頭鬱結,抬手示意眾人退走,轉身奔赴第二處選址——京城核心鬧市街區。
這裡四通八達,人流密集,商鋪林立,絕佳適合商會立足,往來學子也絡繹不絕,完全適配書院辦學。
可剛到街口,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一名身著錦緞長衫、手持摺扇的中年男子,悠然而立,面上掛著客套的淺笑,眼底卻無半分善意。
他輕輕搖著摺扇,緩步上前:“彭公子久仰。只是可惜,這片街區早已有人規劃徵用,另有大用,怕是容不下公子的書院與商會了。”
彭晚目光微凝,直視對方:“不知是哪位大人規劃?可否通融一二?此事利民利國,絕非私用可比。”
中年人笑意不變,搖頭敷衍:“公務私事,不便細說。還請彭公子另尋別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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