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公子想在江南辦商會?”管事抬眼瞥他一下,笑裡藏著話,“想法是好。只是江南的盤子就這麼大,早分完了。外人伸手進來,容易碰著釘子。”
話沒說透,意思卻明明白白——這地方,不歡迎新人搶食。
彭晚扯了扯嘴角,沒接話茬,只說“只是來看看”,坐了片刻便告辭。
走出商會大門時,他回頭看了眼那對石獅子,心裡沉了沉。
另一邊,蘇清月坐在茶館角落,捧著茶碗慢慢喝。鄰桌兩個茶客嗑著瓜子,聲音壓得低,話卻清清楚楚飄過來。
“昨兒巷口那間布鋪關了,聽說欠了不少債。”
“還能怎麼著,被那些大戶擠垮的唄。這江南的生意,哪是小老百姓能做的。”
蘇清月指尖摩挲著茶碗沿,把話都記在了心裡。
柳如煙在臨街的酒樓,撿了個靠窗的座。一邊夾著藕片嚐鮮,一邊聽鄰桌几個書生髮牢騷。
“咱們這兒書院倒是不少,可都在城裡。鄉下呢?連個像樣的先生都請不起,好多孩子認字都難。”
“資源都攥在大戶手裡,普通人哪沾得上邊。”
柳如煙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眉頭輕輕蹙起。
趙靈溪去了城西的學堂。跟教書先生聊了半刻鐘,出來時臉色也不輕。她站在學堂門口,看著牆根扒著幾個穿粗布衣裳的孩子,踮著腳往院裡瞅,心裡堵得慌。
傍晚,四人先後回了小院。
石桌上點了盞油燈,火苗晃得人影在牆上搖。
四個人臉色都不算輕鬆。
彭晚先開口,聲音沉:“集市小商戶被大商戶壟斷擠壓,生存難。商會那邊態度很明確,不歡迎我們進來。”
蘇清月接著說:“茶館裡也都是類似的說法,小鋪子關門的不少,商業競爭狠得很。”
“教育這邊也一樣。”柳如煙嘆了口氣,“資源都攥在城裡,鄉下根本沒學上。”
趙靈溪點頭:“學堂先生也說,好先生都被大戶請走了,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認幾個字就不錯了。”
院子裡靜了會兒,只有桂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彭晚指尖叩著石桌,一下,又一下。
“繁華是真的,爛根子也是真的。”他抬眼,目光亮得很,“可這些問題,不是絆腳石,是咱們的機會。”
“打破壟斷,勻開資源。商會和書院,才能真正立得住。”
三人看著他,眼裡的凝重慢慢散了,都重重點了頭。
可具體怎麼破局,誰心裡都沒底。
夜深得沉了。
彭晚站在院子裡,抬頭望著滿天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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