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穿梭人群,溫婉從容,輕聲安撫人心。
“張老闆久經商海,對商會前路,可有見地?”
張老闆拱手躬身,語氣懇切:“彭公子行事坦蕩,打破多年壟斷。我等只求安穩營商,自當全力追隨。”
柳如煙立在商貿大圖前,眸光清冷銳利。筆尖輕點幾處重鎮:“不求冒進,先穩核心商埠,設分會,以點拓面,根基才不會搖。”
彭晚點頭:“穩中求進,方能行遠。”
趙靈溪也拼盡了心力。她頂著各方制衡,以郡主身份多方斡旋,終於拿下貨運、稅賦的專屬優待。
她快步走來,眉眼帶笑,眼底卻掩不住倦意:“彭公子,皇室批覆落定,利好都辦妥了。”
這一重加持,穩穩托住了商會的生存根基。
彭晚心頭微松:“辛苦你了。”
連日攻堅,步步破局。
暖陽終於穿破厚雲,金輝灑在嶄新的樓宇上。
書院初具形制,靜待開課;商會建制完整,蓄勢待發。
一路踏過刁難、破壞、流言、圍堵,無數絕境,都硬生生扛了過來。
局勢眼見著一天天向好。
旁人都說,陰霾散了,風雨停了。
就連彭晚,懸了多日的心,也稍稍落了地。
漫漫長夜終有盡頭,希望,總算初現。
可沒人知道。
最兇的浪,從來都藏在風平浪靜之後。
江南城的表層越亮,地底的寒意就越刺骨。
城南那座閉鎖的別院,終年不見天光。
幽暗廳堂裡,燭火昏沉搖曳。滿堂元老吵得面紅耳赤,或怒或慌,亂作一團。
唯有上首端坐的老者,始終靜默。
手下一遍遍傳回彭晚成事的訊息。他聽著,渾濁的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無怒,無躁,只有一片浸到骨頭裡的冰涼。
良久,枯瘦的五指緩緩收攏,指尖捻著的寒玉珠,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陰影裡,一聲冷笑淡得像煙。
世人都見星火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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