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霜的辦公室門被敲了三下。
他沒應。
敲門聲停了。門縫底下,塞進一張紙。
他彎腰撿起來。
是張列印的截圖——沈昭昨晚的影片,截圖定格在她吐血的瞬間。下面一行小字:**“你壓的不是分數,是命。”**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桌角,那本2015年的訓練日誌還攤開著,第一頁寫著:“今天教練說,我跳得像鬼,沒人會喜歡鬼。”
他伸手,想合上。
手指碰到紙頁,卻停住了。
他翻到背面。
那裡,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字跡很淡,像是很久以前寫的:
“如果沒人記得你跳過,你就自己記住。”
他沒動。
窗外,雨停了。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辦公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上,杯沿,有一圈乾涸的唇印。
他沒喝。
他開啟抽屜,拿出那張發黃的退隊檔案,簽名處,他的筆跡還在。
他沒撕。
他把它放回原位,關上抽屜。
然後,他點開電腦,新建一個資料夾。
名字是:“沈昭·2024·未完成”。
他拖進一段新影片——是今早,蘇晚棠在訓練館裡,偷偷模仿沈昭的“風鈴轉”動作,落地時,她沒用護膝,膝蓋首接磕在墊子上,疼得咬住嘴唇,卻沒叫。
他看著影片,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三秒後,他點了儲存。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公平競賽”的標語牌上,歪著頭,啄了啄那行字。
然後飛走了。
辦公室的燈滅了,只剩螢幕還亮著。林霜把椅子往後推了半寸,後背抵住冰涼的金屬扶手,手指懸在滑鼠上,沒點下一頁。
影片裡,沈昭正做“風鈴轉”。她腳踝纏著繃帶,血跡己經幹成暗褐色,貼在墊子上像一塊舊補丁。她沒停,轉了第七圈,第八圈,第九圈——腳尖離地不到五釐米,重心偏得離譜,像要摔進地縫裡。可她沒摔。落地時,右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整個人往前撲,手撐住墊子,沒讓額頭磕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