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段都標了時間、地點、評分、裁判編號。
他點開林霜的評分記錄。
三年，西十七場正式比賽，沈昭的難度分，全部低於國際標準線。不是失誤，是系統性壓分。每一次，林霜都在“動作創新性”和“風險控制”兩項打最低分。而蘇晚棠的同款動作，難度分總在9.0以上。
他點開林霜的個人檔案——2015年，因踝骨骨折被國家隊勸退，退役前最後一場比賽，他跳了“後空翻三週”，落地時腿斷了，沒人扶他。他躺在墊子上，盯著天花板，等了三小時，才有人來抬他。
陳燼關掉檔案，點開另一個資料夾。
裡面只有一段影片，標題是：“她沒死。”
他點開。
畫面是今早的，沈昭在廢棄館裡，用鐵鏈綁住舊彈簧，把身體吊在半空，反覆練習“反向三週”的起跳。她沒穿護具，腳踝腫得發紫，汗珠順著下巴滴在墊子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她跳了十七次，第十八次，彈簧斷裂，她整個人摔在水泥地上，沒動。
五秒後，她撐著地，爬起來。
影片結束。
影片結束。
影片結束。
影片結束。
影片結束。
影片結束。
他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傳送鍵上，停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點開郵箱，新建一封，收件人：
正文只有三個字：
“她還在跳。.。。。。。。。”
他按下發送。
窗外，雨突然大了。雨點砸在會議室玻璃上，噼啪作響。牆上那塊“公平競賽”的標語牌，被雨水衝得發亮，字跡模糊了一半。他抬頭看了一眼，沒動。
他起身，收拾東西。筆記本沒帶走，落在桌上。隨身碟插著沒拔。
他走到門口，回頭。
門把手上有道劃痕，新添的，像指甲摳出來的。
他沒管，推門出去。
走廊盡頭，清潔工推著拖把走過，水痕拖了一地，從他腳邊滑過，沒停。
他沒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