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點開他的頭像,看了三秒。
頭像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背景是舊體操館的橫樑,上面刻著一行小字:自由不是天賦,是選擇。
她退出。
手機螢幕暗了。
她把手機塞回枕頭下,翻身,面朝牆。
窗外,風颳過走廊盡頭的鐵皮窗,發出低啞的嗚咽。
同一時間,國際體操聯盟後臺,一個加密監控視窗彈出。
畫面是蘇晚棠的電腦螢幕,資料夾“不是我,是她”靜靜躺在桌面。
陳燼坐在黑暗裡,手指懸在鍵盤上,沒動。
他面前的另一塊螢幕,播放著沈昭的影片——那條匿名推送的完整版。
他點開備註欄,輸入一行字:
“她下載了全部。她知道真相了。”
他沒傳送。
他只是把這段錄影,連同蘇晚棠的登入日誌,一起上傳到一個從未公開的資料庫。
標籤:非標準,但合法。
他關掉所有螢幕。
辦公室的燈滅了。
走廊盡頭,一盞應急燈忽明忽暗,照著牆角,那裡放著一箇舊水壺,壺身鏽跡斑斑,壺嘴歪了,卻還盛著半杯水。
水面上,浮著一片乾枯的楓葉。
沒人記得它從哪來。
也沒人記得,它是什麼時候落進去的。
第10章:雪夜的未寄信
雪下得無聲,像誰把灰燼從天上撒下來。
林霜的車停在三百米外,車燈沒開,只留一點微弱的儀表光,映著他眉骨下的陰影。他沒系安全帶,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車窗外,雪片落在擋風玻璃上,不化,積成薄薄一層,像一層舊信紙。
他看見她了。
廢棄體操館的鐵門半掩著,門縫裡漏出一點光,是手電筒的冷白。她沒開燈,只靠那束光,赤腳踩在雪地上,左腿纏著繃帶,血跡早凍成了暗紅的殼。她沒穿護具,訓練服袖口磨得發亮,領口還沾著上一次摔出來的泥。
她單腿立在雪地中央,右腿抬起,腳尖繃首,像一株被風壓彎卻不肯斷的蘆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