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體育中心地下通道的燈管忽明忽暗，像一根快斷的神經。首播倒計時：30分鐘。
蘇晚棠站在後臺鏡前，護腕壓在胸口，指節發白。她沒看鏡子裡的自己，只盯著右腕內側——那裡縫著半張紙，墨跡暈開，字跡模糊，是沈昭的筆跡：“你不是在模仿，是在替她活。”
她沒哭。她只是把冰袋換到了左膝，動作很慢，像在拆一顆定時炸彈。
首播訊號突然中斷。
大螢幕黑了三秒。
再亮時，畫面裡是廢棄體操館。鐵架鏽得發紅，天花板漏著雨，一盞應急燈在角落晃著，照出一個人影。
沈昭。
她穿著舊訓練服，右腳踝纏著滲血的繃帶，腳邊墊子裂開一道口子，像被撕開的傷口。她沒喊疼，沒喘氣，只是重複著同一個動作——風鈴轉。
落地時，右腳先著地，膝蓋內翻，身體壓得極低。墊子發出悶響，裂得更深。她沒停，起身，轉身，再跳。
第三次，她沒站穩，整個人摔在墊子上，手撐住地面，指節磕在鐵架上，發出一聲鈍響。她沒叫，沒哭，只是盯著天花板，等呼吸平了，又爬起來。
畫面裡沒有字幕，沒有配樂，沒有慢放。只有她落地時墊子裂開的悶響，和鐵架上一滴水，砸在她腳邊的水窪裡。
首播中斷。
全場死寂。
蘇晚棠的呼吸停了。
她知道這不是偷拍。
沒人能潛入那個廢棄館。沒人敢。那地方連流浪漢都繞著走。
是有人故意放的。
她轉身，衝向控制室。
門沒鎖。值班員趴在桌上打盹，耳機掉在地上，螢幕還亮著——訊號源追蹤顯示：來自“J.H. 2007”。
她沒喊人，沒報警。她伸手，手動切換回國家隊首播訊號。
就在切換的瞬間，她按下了疊加幀。
沈昭的影片，被她一層層疊進自己的出場畫面裡。
三幀。五幀。七幀。
每一幀，都是沈昭落地時，腳踝扭曲的角度。
每一幀，都是她咬破嘴唇時，血滴在墊子上的痕跡。
每一幀，都是她數到142次後，蹲在雪地裡，把獎牌塞進教練口袋的背影。
首播恢復。
蘇晚棠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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