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昉神色微微一怔,輕輕抓住沈硯書的手凝神看著她道:「說。」
他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從冷宮到前朝,一直到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懷中。
他不論做什麼,手上哪怕沾滿了血跡,也只有她看得到。
沈硯書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蕭昉聽不出自己語言裡的偏袒。
她看著蕭昉緩緩道:「皇上,邊軍的糧切不能動。」
蕭昉眉頭微微一挑,看向沈硯書的眸色間多了幾分審視。
他其實也好奇當年的鎮國公為何會聽這個丫頭的話,帶兵進入宮城助他一臂之力。
依著當時鎮國公的話,是看不慣朝堂混亂,需要扶持明君。
這話哄一鬨鬼也就算了,哄人還不夠。
可他也不曉得鎮國公怎麼會乖乖跟在沈硯書的身後進宮,當初他讓沈硯書拿著他的血書找的是京郊駐軍,她結果將鎮國公這尊大神帶進了宮。
沈硯書迎著蕭昉的視線緩緩道:「臣妾懂皇上的心思。」
「鎮國公在邊地屯軍,確實勢力漸漸增長,養大的猛虎會咬人。」
蕭昉微微一愣,沒想到沈硯書如此一說,倒是有些意外。
沈硯書緩緩道:「皇上如今面對的是災荒,流民,切不可再面對戰亂,孱弱的大晉經不起太多的折騰,如今該是勵精圖治,休養生息。」
「若邊地不穩,戰亂一開,突厥南下,到時候更加亂上加亂。」
「皇上,削弱鎮國公的羽翼,時機不對,不在現下。」
蕭昉牽著沈硯書的手,將她抱進了懷裡,凝神看著她道:「朕當真有些怕了你,朕對你沒有秘密。」
沈硯書抱著蕭昉的脖子低聲道:「皇上別忘了定國公溫家在南詔邊地的三十萬大軍,別忘了安國公楚家宛若蛛網的勢力線,也別忘了孟家一句話就能讓太學院的儒生們指著皇上的鼻子罵!」
蕭昉登時臉色冷了下來,隨即苦笑道:「朕也是糊塗了,鎮國公對朕有恩,朕這是在做什麼?」
沈硯書頓時鬆了口氣緩緩道:「皇上,京城世家藏的糧足夠賑濟那些流民了。」
「豪族富商捐點錢也夠流民們扛過這個冬天!」
她定定看著蕭昉道:「皇上,這個時候不給世家大族放血,還等到什麼時候?」
蕭昉眸色一閃,登時眼底掠過一抹亮色。
「放血?」蕭昉輕輕掐著沈硯書的下巴,看著她清麗的眉眼,俯身笑道:「沈才人,你當真同朕一樣的狠。」
「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沈硯書下意識想要躲開,卻被蕭昉緊緊箍著,她啞著聲音道:「皇上不覺得臣妾惡毒?」
蕭昉凝神看著她的眼眸:「因為惡毒,我們二人才相配。」
「明日朕便著中書省擬旨,國難當頭,流民疾苦,特命各個世家朝官捐各自名下田莊的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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