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太后定定看向蕭昉道:「圜丘祭天,歷朝歷代都很隆重,今年尤其經歷了淮揚秋汛,死傷無數,更應該隆重對待才能彰顯皇家天恩與百姓同在。」
蕭昉點了點頭道:「母后說得極是,兒臣這一次圜丘祭天也準備充分,事無鉅細都考慮在內了。」
溫太后定了定道:「禮部祭祀的流程也送了一份給哀家,哀家看過了,確實很好卻還有些不足之處。」
溫太后的話音剛落,蕭昉和一邊站著的沈硯書同時臉色愣在了那裡。
沈硯書眉頭微微一蹙,之前蕭昉也給她看過禮部的祭天流程,她還補充了一些,已經挑不出任何錯處,不知溫太后到底要一個什麼樣的驚天動地的流程。
蕭昉笑看著溫太后道:「兒臣還請母后提點!」
溫太后緩緩道:「前朝景德年間,三年大旱,餓殍遍野。」
「景德皇帝為了安撫民心也舉行了圜丘祭天,為了表達對上天的絕對敬仰,甚至連冷宮裡的罪婦都要帶罪祈福。」
「彼時後宮犯了錯的女子,人人血書抄經,誠心誠意,後來被派到皇家道觀帶罪修行,宮中傳為佳話。」
沈硯書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眼底掠過一抹嘲諷。
她都不曉得溫太后上輩子到底欠了孟婉儀多少債,這輩子總感覺還也還不完。
溫太后這一番話不就是給冷宮裡的孟婉儀鋪路的,到時候藉助圜丘祭天的時機,孟婉儀獻上血書寫成的祈福經文,便能離開冷宮去皇家道觀修行。
到時候依著溫家和孟家的實力,將道觀裡的孟婉儀弄出來絕對輕而易舉。
沈硯書的眼眸緩緩眯了起來,這一遭若是能讓你孟婉儀逃出生天,算我輸!
害死那麼多條人命,便想一走了之?
蕭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這一次孟家買通他身邊的皇家護衛,差點兒害死他的寵妃,甚至還挑起了事端,讓他名譽掃地。
他不殺孟家的人,已經是開恩了,沒想到溫太后打著這個主意。
他沉著臉不說話,溫太后淡淡道:「皇上,這一次圜丘祭天非比尋常,件件樁樁都要想好。」
「哀家已經下了懿旨給禮部,將冷宮罪婦祈福這一條加進去,總不能禮儀上連前朝的古人都比不上。」
溫太后這是命令,是正告,不是商議。
蕭昉咬肌漸漸緊繃,可確實有這個先例,他沒辦法駁斥。
溫太后這是明面兒上狠狠將了他一軍,他再怎麼樣也不能違背祖宗先例。
一個祖宗先例,帝王都能被壓得直不起身子。
蕭昉深吸了口氣道:「那邊依照母后說的做!」
溫太后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皇上既然喜歡玩兒雪,那便等祭祀結束後,哀家組個局就在御花園的亭子裡賞雪,如何?」
蕭昉輕笑了出來:「兒臣到時候定會捧場。」
溫太后笑著起身:「那哀家就恭候皇上了,時辰也不早了,哀家回去歇著了。」
她走到了沈硯書的面前臉色陰沉道:「今日沈才人有錯在先,念在沈才人明知規矩還要犯了規矩,這一遭祭天的時候就在那些罪婦的人群裡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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