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罪婦乘坐的是更加不舒服的簡易牛車,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冷宮裡的罪婦都能參加。
畢竟參加過圜丘祭天的冷宮罪婦們,都可以得到皇帝的赦免,出宮去皇家道觀修行。
以後出宮別居也好,還是加了這一重身份保障回宮復位也罷,都比死在冷宮裡強太多。
沈硯書趕到宮城南門口的時候,冷宮裡的幾個罪婦已經坐在了牛車上。
沈硯書抬眸便看到牛車最前面坐著的孟婉儀,短短幾天,孟婉儀再也不復之前的明豔驕傲。
就像是被歲月強行在身體上流淌了十幾年的光陰,憔悴甚至是蒼老。
她死死盯著沈硯書,那個眼神冷得像冰。
沈硯書腳下的步子定了定,緩緩上了牛車準備坐在後面。
剛經過孟婉儀的時候,孟婉儀突然朝著沈硯書撲了過來,手中不知何時藏的簪子狠狠朝著沈硯書的面門刺了下來。
「賤人!去死!」
沈硯書早有了防備,側身避開,孟婉儀撲了個空竟是朝前摔在了地上。
沈硯書上前一步狠狠踩住她的手腕,她手裡的簪子落在了一邊。
「當真是瘋了!」沈硯書腳下用了幾分力道,孟婉儀疼得抽了口氣,抬起頭死死盯著沈硯書。
沈硯書俯身冷冷看著她道:「你可知為了你今日能活著離開冷宮,太后娘娘可謂盡了自己最後一點力氣,你卻浪費在我的身上,你是蠢還是很蠢?」
「沈硯書!你不得好死!」孟婉儀低吼了出來,前面得了訊息的內侍省的宦官忙疾步跑了過來,將孟婉儀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驚恐地看著沈硯書,陪著笑低聲道:「娘娘!看在今日大祭的份兒上,您且饒了這一回吧!」
內侍省的那些宦官們一個個都是人精,雖然沈硯書如今被溫太后擺了一道,和這些罪婦一起祭祀。
可人家正兒八經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他們這些人哪裡敢造次。
要說這個孟婉儀也是瘋了,居然拿簪子傷人,如果不是溫太后權勢壓著,孟夫人連夜送了兩千貫錢給他,他壓根就不想管這個女人的死活。
沈硯書彈了彈衣袖上的灰,緩緩彎腰倒是親自撿起了那簪子,一步步走到了孟婉儀的面前。
「娘娘!娘娘寬宏大量!」內侍省的宦官嚇得聲音發顫,擋在了孟婉儀的前面。
「滾!」沈硯書死死盯著孟婉儀那張神情扭曲的臉。
內侍省的宦官硬著頭皮退到了一邊。
沈硯書站定在孟婉儀的面前,竟是將手裡的簪子重新簪在了孟婉儀的髮髻上。
孟婉儀身子微微發僵,兩隻手死死攥成了拳,臉上的表情極力剋制著什麼。
像是體內有個東西要衝出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腦子瞬間清醒。
這些日子她不知道怎麼了,在冷宮裡隨時隨地會狂躁發瘋,有時候她也覺得不對勁兒,可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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