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韶眼神里的恨意壓也壓不住,咬著牙道:「不曾想孟家人竟是如此喪心病狂,居然將民女的雙親害死,民女……好恨啊!」
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剩下了抽泣聲悶悶傳來。
沈硯書沉沉嘆了口氣,心頭一陣噁心。
溫泠鳶母女向來如此,做事狠絕不留一絲餘地。
當年就因為溫泠鳶喜歡的男人偏偏有了妻女,她曾說過一句話,休妻不如喪妻,她不想再看見孟存義的妻女,瞧著礙眼。
她母親就被活活虐殺!
如今孟婉儀看上了聞韶的才華,便將人家爹孃一把火燒了乾淨。
死去的人何其無辜?就因為女兒有才華,能做孟婉儀的代筆,那就是有罪!
沈硯書眼神微微一冷,這一遭就把同樣的絕望還給他們。
她遞了帕子給聞韶:「聞姑娘節哀,人死不能復生,你爹孃的骸骨我已經命人厚葬了,墳塋就在郊外,沈三會帶你去祭奠。」
「多謝娘娘,」聞韶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跪在了地上重重磕頭,「娘娘大恩,民女此生難忘,定當當牛做馬報還娘娘大恩。」
沈硯書起身將她扶了起來,看著她道:「聞姑娘,祭祀你爹孃之前,還得做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可能會要你的命,但絕對也能要了孟婉儀的命!你做不做?」
聞韶抬眸定定看向了沈硯書,眼神里掠過一抹堅毅高聲道:「娘娘,民女願意。」
「民女的雙親被人害死,兄長的冤案還未沉雪,若是能報了此仇,若民女遭遇不測,還請娘娘幫民女追查兄長的下落,民女給娘娘磕頭了。」
聞韶跪下又重重磕了一個頭,這一句便是連後事也交代了。
沈硯書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們一起快意恩仇,不死不休。」
圜丘祭天的日子終於來了,這一次大祭隆重至極,規模甚至超過了前朝景德帝的那一次祭祀。
沈硯書早早起來梳妝,拾翠殿內外的氣氛有些壓抑。
便是一向看得開的晚禾臉色都不怎麼好看,明明主子這一次差點兒因為賑災糧的案子被活活冤死。
好不容易平了冤案,不想就有因為打了一場雪仗就被太后將主子歸到了冷宮罪婦那一批人裡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當初在承朔殿被帝王寵愛,又不是主子的錯。
「晚禾,開心點,」沈硯書笑看著鏡子裡那張素淨嬌麗的臉。
晚禾正將一支玉芙蓉簪子簪在了沈硯書的髮髻上,她紅了眼眶低聲道:「奴婢替娘娘憋屈!」
「皇上也沒有下旨將娘娘打入冷宮,憑什麼就要娘娘同冷宮的罪婦站在一起參加祭祀。」
「娘娘是五品才人,如此一來以後還怎麼做人?便是連那最末位的七品采女等都能踩娘娘一腳。」
沈硯書笑了笑,抬起手扶了扶髮髻上的玉簪,很配她今日穿著的藕荷色常服。
「沉住氣,之前我被弄進掖庭獄,你們幾個在慎刑司,我們都活得好好兒的,天塌不下來!」
她定了定神,塗了一點嫣紅的口脂在唇上,素白間一抹亮色,美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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